秃杉

唯有爱可写/做一个勤快的人

 

【轰出】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01

配对:轰焦冻/绿谷出久

TAG:ABO、军校、怦然心动???

分级:NC-17,先走心再走肾

字数:尚不确定


我渴望有人至死都暴烈的爱我, 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 并且永远地扶持我。 我渴望有人毁灭我, 也被我毁灭。 [1]

 

世界在逐渐成为一个犯罪场。

Alpha依然是最主要的战斗力,时代在变迁,尽管对于Omega有了更多的包容,在职场也不再对他们有更多限制,可不得不承认,Omega的能力依然被人们所怀疑,或者说在发情期到来后,他们确实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才能继续投入工作——这就是现实。雄英是一个少数开明的军校之一,该校Omega的招收比例与其他军校相比最高,也导致雄英军校成为了一个充满冲突的地方。

雷雨笼罩了整座城市,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雨水仍没有停,却是渐渐比之前小了许多。轰焦冻头上戴着兜帽,黑色的风衣几乎已经全湿透了,糟糕的天气,当感觉到微风送来湿润的气息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找个地方避一避,便从头到脚受到了暴雨的冲刷。

八月,是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

这场在夜晚七点后登陆的暴雨,令人们在燥热的气温中得到了一丝喘息。轰焦冻刚从家的方向过来,他很少回老宅,父子见面总犹如仇人,这种状态下实在不如眼不见为净。在上个月的模拟战场中他受了伤,姐姐坚持要他回家一趟,好在安德瓦因为工作原因并不在家,所以这个周末过得还算愉快——除了偶尔会想到某个人而分散注意力时。

“焦冻,在学校一直都没有交到好朋友吗?”姐姐最常问的便是这句话。他通常被问得一阵语塞,独来独来的个性使他在人群中并不是很受欢迎,而且“最强”的名号给他带来的更多是挑衅和不算友好的PK游戏。

“想说了吗?上次受伤是怎么回事?”没听到他回答,姐姐又问他。

其实也不算什么,只是轻伤,他甚至没有流血,只是在战场上分了心,令目标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这关乎他的团体,而不仅仅是他个人,当他露出破绽时,背后的同伴随时会遭到攻击,这是他的失误,非常低级,也是相泽消太因此大发雷霆的原因。轰焦冻想到这里忽然停下了脚步来,他的视线从朦朦胧胧的雨雾中看过去,眼前的霓虹灯闪烁的光芒不可谓不显眼。

蓝色广告牌上写着——《音乐之家》

歌声从敞开的落地玻璃门隐约传出来。轰焦冻犹豫了片刻,终于走进了这间发着温暖光线的小店,一股清香味与温暖的气息瞬间裹挟了他。这种气味既清甜又不腻人,简直莫名其妙,他竟平白无故生出一股感觉很熟悉的味道来。

轰走进店内,门口处挂了几把湿淋淋的雨伞,旁边的架子上生长着几盘绿油油的植物,他浑身都带着雨水的气息,清清冷冷,像个突兀闯进的人。这地方不大,音乐的种类却非常多,也分得很细,每张黑胶唱片都被放置得很整体,墙壁上有许多海报,有些看起来已年代久远。

前台上的收银员看他进来只是轻轻地瞟他一眼,并不作多关注。轰焦冻在音乐架之间游走着,手指偶尔略过唱片包装的边边角角。他不常来,光是走在这里都显得有些局促,音乐并不是他的强项,意识到他自己无法做决定时,他有些恍惚,不禁生出了一丝略带遗憾的气馁。

那家医院离这里并不算得是很远,可是从七岁起,不论再如何接近那个地方,他从未踏进去过一步。这就是家庭留给他的那块伤疤,只要触碰就能流血流脓。因为停留,他脚下的地板渐渐留下了点点滴滴的水渍,这里冷气开得太足,令浑身湿透的他不禁生出了一股冷意来。

——她一个人肯定很寂寞。

轰焦冻来来回回地走动着,目光在两边的架子上不断梭巡,随后才伸手把那张在记忆中仍十分熟悉的唱片,从最角落的地方抽了出来。去付账时,前台的收银员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对于他这么年轻的人挑这么一张老情歌感到不可思议。事实上当轰焦冻自己拿在手上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好笑,门外仍是淅淅沥沥的雨,车喇叭与人群的喧闹声不绝耳,他在踏出门口时又闻到了一阵浅浅的清香味。他扭头看了看那几盘植物,脸色开始变得有些晦涩难辨,是的,就是这道类似的气味,不是错觉,也不是他神经错乱的想象——他的确短暂地闻到过——那是绿谷出久的味道。

Alpha的五感比Beta和Omega都更出色,他们天生就是领导者,是猎人,是完美的战士。军校每个月都会进行两次模拟战争的考试,场景随机,敌人不同,他们在其间所要做的任务也不相同。轰每次的成绩都是A,也是最高纪录的保持者。但是上个月他系统的评分是C。他伸出手臂看着自己的手掌,没错,他没有流血,当时处于风暴中心的他没有为此受重伤,是因为已经有人替他流血替他受苦了。他没有对姐姐当时的提问作出回答,是因为——他自己根本就不明白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雄英军校,这所最高学府意味着这里任何一方面都是顶尖的。幸运的人在一定年龄后开始萌芽个性,有些人的个性会在年长后渐渐消失,这一般是Beta;而Alpha的个性则越来越强,越来越有攻击性;Omega个性的萌发是最晚的,绿谷出久就是属于这最后一种。

绿谷出久的个性萌发太晚,无法掌握个性的使用技巧,在雄英军校,有一段时间他就是被大家的口头娱乐时的消遣。然而却没人敢否认他的个性脆弱,Omega不同于Alpha也不同于Beta,Omega的数量并不多,拥有个性的Omega更稀少。所以人人知道,这个看起来特别弱小的小矮子,不能小看。只是因为无法好好使用个性,使他的成绩总是保持着C,每次考试都是吊车尾。

学校的管理方式非常严格,雄英的学生,不管再有特权,每人都得规定住校,有时候魔鬼的训练方式要到深夜不一定。当然像A和O同住在一栋楼的情况绝不可能会发生。轰焦冻的室友是饭田天哉,算得上很幸运,因为这个人的性格很温和,是绝不会对他挑衅的那种人,他并不讨厌。而且——他停在门口,拧开门,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饭田和绿谷出久是非常亲密的朋友。这就像是一个信号,提到那个名字,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他记得绿谷出久当时的样子,浑身浴血,半点不动弹,像个死人。


“轰君,你回来了。”饭田天哉看他推门而入,便立刻手中的书放了下来,有时他的风格总是一板一眼。

“啊……”轰和别人的交往习惯性地冷淡,只是应了声。

“去看过绿谷了吗?”对方突然说。

这么单刀直入的问话,他真的没意料到。绿谷出久是为他受的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总归是受伤了,事后听欧尔麦特的说法,那人手上的伤口大概会留下伤疤。这些天来,他想的只有自己的事,刻意回避了受伤的绿谷,只要想到他,便不可避免地感到尴尬,这种失控的感觉尤为不爽。

“我觉得轰君还是稍微去看望绿谷比较好吧。”饭田天哉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道,“绿谷似乎是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招你讨厌了。”

轰焦冻听闻这话有些发怔,然而喉咙里的话说出来时,自己都觉得有些傻气。

“还在医院吗?”

饭田天哉也愣了愣,“绿谷体质不错恢复得很好,前天就出院了,倒是精神不太好。”

是吧。轰焦冻想到这次评分排名,他在倒数第二,而绿谷最后垫底,那个人看到榜单时垂头丧气的样子,他还是记得的。

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擦干湿漉漉的头发。Omega的住处在对面的公寓,有门禁,出入也需要登记,他一个Alpha纵使以探病为由,大概也是进不去的,虽然这点小难题还难不倒这些未来将成为军队精英的人,但是破坏规则这种事,他通常不会去做。而且现在更困扰他的是,该如何面对绿谷出久?

他没有准备。

 

黎明到时后不久,学院开始了鸣笛,安静的校园很快便开始变得喧闹而忙碌。军校生活和普通大学不同,而雄英军校和普通的军校也有所不同,因为这所大学大多是拥有个性的学生,教育方式也是特别定制的。早上的体能训练,集合时轰焦冻看到了绿谷出久,对方看起来很好——他是说至少表面看起来很好,没有倦容,也没有病人的那种苍白的病态脸色,甚至是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虽然有一秒钟的迟疑,绿谷仍然冲他微笑了一下。

轰焦冻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相泽消太是他们的导师,性格看起来很松散,然而动真格的训练课程却从来很严格,也从不会顾及人的自尊心,点评非常犀利。起初绿谷出久就不太擅长应付这类人,被说得很惨。这是轰焦冻不懂的领域——或许说绿谷出久本身就集合了他所有不能理解的全部,他活得太热烈了。前方越是艰难险阻,越是充满干劲。起初他对于这类小角色根本没放在心上,两人虽然天天抬头见,却是完全的陌生人。他作为第二超英安德瓦之子,从天生起就受人瞩目,拥有纯正的Alpha血统,并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个性,进入雄英军校时就曾上了新闻。而绿谷出久就像是他的反面,这反面,并不仅仅是指表面的这些虚荣的东西而已。

“有个性是好事,至少你们比起许多人已经有了很高的起点。但是一味依赖个性,却未必是什么好事,至少对一名军人来说这不算合格。”相泽消太环视他们一圈,“先负重二十公斤跑步,开始热身运动。”

每个人开始捡起地上的负重装备,轰焦冻穿戴整齐抬头时才看到绿谷出久蹲在地上,正蹩脚地对付着小腿上的带子。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轰焦冻一时间只觉得胃部像是被人捏了一下,他明白对方笨拙的动作是说明什么,御茶子察觉到了绿谷的状况,非常热心地提供了帮助。


进入雄英有一套很苛刻的标准,体能不过关的人是无法通过筛选的,所以负重奔跑并不算得上什么很有难度的事情。轰跑得不紧不慢,绿谷出久一直在他的正前方,背影非常稳。上次受伤是因为个性使用过度,绿谷使用力量没有节制,用得太超过遭到了个性的反弹,他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责任,然而在看到那个人时却无法说服自己。他没有办法去说抱歉,也没有办法对此忽略到底坐视不管。当绕着整个雄英的运动场地跑下来后,每个人都开始大汗津津。

绿谷出久慢慢地走动着,好让急促的呼吸能够尽快平缓下来。初生的太阳还很温和,光线打在身上有些暖烘烘的痒,他活动着自己的受伤的胳膊,现在已经没有那种痛感了,然而仍然不太敢用力,毕竟欧尔麦特当时的恐吓还是有一定作用的。如果再继续毫不克制地使用个性,他的身体会承受不住。他不是不明白这道理,当时情况紧急,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冲上去了,他想到这个还是会有些尴尬和感到脸红。毕竟在大家眼里,轰焦冻怎么也不会是他应该去保护的对象。

就在他胡思乱想,思绪神游之际,一道阴影笼罩在了自己的上方。

Omega对Alpha的气味十分敏感,那道像冰、像雪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时,他吃了一惊,几乎是立刻就转过了身去。

轰焦冻迈起步伐走向绿谷出久时,脑海一片空白,他其实有些紧张,拳头都捏紧了。可这十分钟的活动时间是个机会,在他走向对方时,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令他感到分外不自在,饭田天哉与御茶子非常体贴地走开了,给他们让出了空间。

没有人会提及他父母失败的婚姻,那块疮疤也只有轰焦冻本人偶尔会戳开来说一说,到后来,当他年纪渐长,足够离开他的父亲后也懒得再提了。

绿谷出久,在所有人都忽视这个成绩总是垫底的人之时,他并没有。欧尔麦特作为军校的特别授课教师,对于此人总是给予了最多的关注,尽管两人的交流非常克制,也不显山露水,然而只要过多地关注几次就能发觉到那个事实,是真的,欧尔麦特对绿谷出久倾注了更多照顾。


从他出生开始,欧尔麦特的名字便充满了他的世界,更直白地说,他的人生就是为了打败欧尔麦特才存在的——那是他的父亲为他而定制的目标。他不知道什么是童年,也不知道什么是玩耍的乐趣,更没有什么朋友,尽管是家里的哥哥姐姐,父亲亦总是让他们远离他。

安德瓦的原话是——别忘了你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那个时候他还不理解什么是恨,因为当年弱小的他还可以投入母亲的怀抱中去哭泣,直到后来——她终于疯了。

这不仅仅是一块伤疤,而且还是一块见不得人,他心上永不痊愈的伤口。小时候他还不明白大人们之间的竞争,搞不清楚那是关乎荣耀还是关乎虚荣,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父亲的期待一样往前走,欧尔麦特成为了他最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所以绿谷出久进入了他的视野。上次的模拟战场中,他和绿谷抽签成为了队友,起初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绿谷的脑子非常活跃,分析地形,预测敌人路线,甚至点出了几个可能会被埋伏的地点,这让他们的行动变得更加便利。最开始是这样的。

轰焦冻在绿谷出久面前停下,眼前人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显得很惊奇,对方可能还处在负重奔跑后的疲惫中,前额渗着细汗,鼻尖有点发红。

在他乱七八糟的想了那么许多的时候,轰焦冻忽然明白了一点,是的,起初他关注绿谷出久就是因为嫉妒。后来,在战前与他提及了他的家庭和父母充满罪恶的婚姻后,又是因为嫉妒的愤怒。他其实一直看清自己,只是从来忽略,从不敢去承认。

意识这点,他忽然感到内心一阵酸涩。

“手臂……”他充满迟疑地开了口。

绿谷出久看着他,非常安静的那一种注视,这令他感到自己无所遁形。

“没事哦。”绿谷说,还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表示真的很好。他的手掌还缠着绷带,鼻间能清晰地闻到药水的气味。

“手掌——”

“也没有事!”绿谷大声地说,“都是小伤口,很快就能好了的。”

他把话都说完了,轰焦冻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其实他懂,其实他都明白,但是——道歉的话梗在喉咙,吐不出去咽不下来。

“上次的事,”轰焦冻沉吟道。

“?”绿谷看着他。

这人眼中该死的赤诚令他语塞。

“很抱歉。”片刻后,他脱口而出,像吐出了千斤重的东西,身体却因此而变得轻松了,“没有去看望你也抱歉,之前对你说过的话非常冒犯,虽然不能收回,但那些并不是出于真心。以及——我还欠你一句谢谢。”

“啊……”绿谷似乎是有些手足无措,他充满惊讶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并不需要说谢谢,而且轰也没有什么对我抱歉的事情,啊我是说,不必如此正式地对我说这个。”他的样子看起来肯定很像在梦游,脑子里乱糟糟的,自己都不知道嘴巴里说出了什么,绿谷是说,这对话确实足够令他措手不及了,他毫无准备,表现得也像个傻瓜。他为什么能那么肯定呢,是因为在他说完之后,轰垂下眼睛,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Omega和Alpha不作多接触是正确的,这两类人天生相吸,彼此干扰。绿谷感到很开心,就是不能说明的那一种开心,进入雄英军校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他收获了不少朋友,现在他可以肯定的是,也许又多了一个。

轰焦冻想了想,看着绿谷,同时也看着那个仍被包扎着的伤口,认真地道:“下次换药的时候叫上我。”可能觉得这句话过于直接过于唐突,又加上了两个字,“行吗?”

绿谷一听果然十分吃惊,急忙地摆了摆手,欲拒绝。轰焦冻便自己补充,“并不只是这一件事情。”他思考已久,而且也早已下定决心了,他静静说道,“那个医院,我也有一个非常想要见面的人。”

绿谷出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有五分钟吗?也许并没有,但是这场对话令他的内心得到喘息与放松。轰焦冻往回走的时候,看到相泽消太姗姗来迟的身影,他想着,或许绿谷当时愤怒地冲他吼出来的那句话并没有错。

他说得没错,也许——他正是那个最缺乏勇气的人。

 

而相泽消太,虽然一直在远处沉默注视,大致也明白了他的学生或许解决了一道难题。他忽然有点感谢欧尔麦特上次在模拟战场时提出的方案,他们在给学生出难题,费尽心思地提升他们自身的能力,训练他们的个性时,得到了另外意外的成果也不错。

所以轰焦冻不知道,那门他唯一被评分为C的考核的课程是:超越自我。

 

TBC.


[1]出自珍妮特·温特森的《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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