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杉

唯有爱可写/做一个勤快的人

 

巨人的翅膀

冬天来得迅猛,天气越来越恶劣了,停在工作室外不到半个小时车就启动不了的事情时有发生。

前些天,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宇智波佐助高中母校的老校长,从其他老师那里得知曾经的高材生开了这样一个工作室后同人联系,便尝试过来寻求帮助。

水月在楼上的窗户喊了他一声,宇智波佐助抬头,送外卖的年轻人果然正站在门口,他打开门让人进去。

“比昨天更晚了。”他冷不丁地开口。

年轻人虽然来这里已经送了无数次,还是有些措手不及。“雪太厚,暂时封路了。”

宇智波佐助倒是没说什么,事后让水月在回家的路上把那些碗筷顺路送回去。水月受尽惊吓,不是很能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如此反常地通情达理。在那个人的的观念里,你拿到你该有的报酬,就得做相对的事,没人能帮你应对这些。体贴这些标签真的能用在他身上吗?没人会想要那么做的。

由于香磷的告假,不得不由水月充当另一位角色,他提醒宇智波,下午一点半的咨询排到了第二天早上,但三点前必须从那个孩子的住所回来,那之后还有一个预约。

“那个孩子怎么样?”

“如传言。”宇智波佐助头也没抬。

“他是不是根本没听你说话。”水月很是欣赏他的吃瘪。

“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家长会紧张,他们情愿花更多的钱寻求心理安慰,这多少能掩盖掉点他们的无能。”水月摊开手,接了下去。

“你看起来已经能够独立了。”宇智波佐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是饱含了多么多嘲讽的句子啊,水月到在这儿当上帮手后似乎已经忘记他认为自己只是水的神经病了。

工作室的有两层,附带一个小阁楼,宇智波佐助把这里弄成了他的小休息室,桌上的案例一沓沓摞起。雪已经停了,从窗外看去都是白茫茫的积雪。他围了一条牛仔蓝的羊绒围巾,胳膊夹上米色大衣。水月因为被差遣到隔壁的蛋糕屋买了几块黑森林还在为此喋喋不休地叨唠应该涨工钱。

宇智波佐助穿着得体,一个受欢迎的年轻男人。他掐着时间,12分钟的车程,保姆打开门后给他端了一杯热乎乎的红茶。平井纯皱着眉头很不满意,关于昨天,他认为那个恶作剧已经足以让任何人望而却步,令他十分纳闷的是这个人今天还是坐在他家的沙发上。

“你是不是这么觉得,只要持之以恒,感动了我,我就会痛哭流涕地感激你,好好地听你话,好让我的父母付给你一大笔钱?”

“那确实最好不过。”宇智波佐助说。

保姆显然对此情此景还是感到十分的无能为力,先一步结束工作后离开了。

“你今天又想要怎么说?”平井纯对这种厚颜无耻简直无话可说,他负气地坐到对面,玩弄着茶几上的那个花瓶。那些可怜的玫瑰被折腾得几乎已经不能再能看了。

“不妨来说说你,你看起来有很多话跟我说。”

平井纯有点鄙视地看着他,“你们是不是都擅长问反问句?心理医生是不是很不习惯被别人压住的感觉,因为这样他们就无法工作了。为什么这世界就是有这样的一个无耻职业,只想光是说说话就要征服别人。”

“有些道理。”宇智波佐助居然点了点头,他继续,“你平时这么跟你父母聊天吗?”

“我不跟他们说话。”

“为什么不?他们乐意与你沟通。”

“反正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在乎。”

“他们肯定没在你面前哭过,对不对。”

平井纯有些愣住,他也不知到底是为何而感到气恼,为父母为自己还是对对面的那个心理专家。“是没有,你想表达什么?指责我吗?”

“没有人在怪你。”宇智波佐助把黑森林蛋糕放进小碟子里,另外一个房间的门缝已经开了够久了。“你能够把这个拿给拓笃吗?”

平井纯看了看那个半打开的门,有些生气,“他不喜欢吃甜食。”

“我希望你有亲口问过。”宇智波佐助依旧把小碟子推过去。

“……”平井纯没有动,他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可黑暗中的那双眼睛又实在太过于热烈了,他即使想装作不在意也不能够。为此他只能无奈地起身把那份蛋糕拿给自己的弟弟。

“你真恶心,跟保姆都问清楚了我们的喜好吗?”平井纯转身回来就对他冷嘲热讽。

“是不是所有的事情在你看来都充满恶意,也许是他自己告诉我的。”宇智波佐助把视线放到那条门缝上。

“怎么可能,拓笃他……”平井纯大喊。

“只要好好交流就会很诚实,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他注意到少年的表情变化。

“……拓笃,拓笃是很好……”平井纯呢喃着让自己摔向沙发,拿靠垫遮住自己的头。

跟水月说的那样,这样的少年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心理问题和心理障碍。父母平时疏于管教,少亲近,何况这个年纪。

“可怕的青春期~”用香磷的那句话来当总结也未尝不可,校长隐瞒了部分真实,平井拓笃先天智力不足,平井夫妇为此给予的关心可能会比大儿子来得更多,久而久之却发现某天大儿子不再服从管教,变本加厉变得沉默寡言,关心或责骂都油盐不进。

那对夫妻跟他说的更是令人哭笑不得,即使没什么多大的作用也好,我们希望有人能够和他说说话。这些父母,大概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也许自己说的一句话也抵过别人的千万句。他们总是忽略自己的孩子真正渴求的是什么。

“你是不是真的不担心会退学。”宇智波佐助放松得如同自己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是又怎么样,反正又没什么意义吧。又何必浪费时间到无聊的对象身上。”

“所以他们更多的时候都忽略你。”

“谁在乎?那帮蠢材。哈,当然如果科比肯来跟我讲话的话。”

宇智波佐助到此沉默了一下。

平井纯立刻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眼神有些幸灾乐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傲慢,性格糟糕,令人讨厌。”

“还能了解到这一点还不算太糟糕。”宇智波佐助说,“不过我能够理解。”

“你?”平井纯上下打量着他,发出一声嗤笑。别开玩笑了,精英。

“似曾相识。”

“……”平井纯难得正眼看他。“他也是你的心理老师?”

“……一个朋友。”

平井纯没有再情绪,他哦了一声,却满满都是无所谓,“我没有朋友。”

宇智波佐助没有继续再说什么,气氛空前地维持了好一阵子的和谐。直到他站了起来,平井纯看着他,看着他要走方向。“你又想要干什么?拓笃又不在你的名单内,你的对象难道不是我吗!”

“但是现在比起你,我更想跟他说话。”

靠!平井纯狠狠地瞪了一脚沙发,你这算什么心理老师!

 

那是一段音乐,很空灵

缓慢的抒情节奏,那些逐渐加速的鼓点像跳跃在海上波浪的一朵朵光斑,他似乎能看见那片海,黑夜上空有云朵,海上有月光。它一定有千年的美人鱼,无数鱼类为它盛宴,黑夜狂欢,当黎明来临前散去。浩瀚深海下,一定存在更多未知的生命,它肯定不局限于此,这是场想象力的遨游和放松。

“很浪漫。”宇智波佐助说。

平井纯依然躺在沙发上,音乐还没停下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可以暂时不必那么在意对方那语气冷淡的声调了。虽然现在他为说出那段话而感到有些脸红,那根本不像他自己,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宇智波佐助今天戴了眼镜,手边拿起他才读完《朗读者》看了一眼。保姆今天离开得早,他并没有如常能喝到那红茶。等到音乐结束,他按下了暂停键,起身到旁边的开放式厨房决定弄一杯热的。

“你的隐形眼镜怎么了。”

“你告诉我你的那些想象,它们很好。很宁静,并不感觉让人不舒服,也并不会像是一个长期参与暴力和攻击性的人会去想的东西。那么你会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打架的理由吗?”

“需要什么理由?别说得好像什么都是我的错,我又没有动手。”

“你很擅长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替你做事。”宇智波佐助撕开速溶袋,廉价的咖啡香味瞬间就侵占充斥了僵持的空气,平井纯没有去立刻否认,他看了看那个门缝,反而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跟他说那些小测试如果能够做完可以得到奖励,他的哥哥,父母……”

“他就听了?”

“为什么不,只要你讲道理。”

“可是你的语气像在哄孩子。”

宇智波佐助转过头来,表情像是揶揄,平井纯的一下子有些恼羞成怒地红脸。

“你一直都是这样。”

宇智波佐助甚至没有去看他。这种样子总让平井纯感受到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没发觉吗!……你有时,表现出的也许傲慢也许还有些更严重的……当你来的第一天,让我感觉自己是个白痴。”我又该如何向你说我的烦恼,“你如此愚弄我,凭什么要让我好好听你讲话!最可恶的是你这个混蛋对别人的隐私和想法根本一点也不尊重,你根本就不适合当心理专家,因为你根本没办法好好听人说话。”

“也许我不合格。”宇智波佐助开水龙头冲手,“但你父母会因为发现你并不是不能沟通而感到高兴,为什么平时不对他们这么伶牙俐齿?你们需要好好沟通。而且,你是不是误会了心理咨询师什么,除了你的父母,谁也没必要对你考虑更多。我收了费但不能保证每天的这一个小时里必须对你小心呵护,你还是小孩子吗?最后,其实我的想法和你一致,你并不需要什么心理治疗,你只需要先学会什么是礼貌。”

平井纯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话说成这样,怔了半晌,“你又这样了。你好像永远只对工作认真。”

宇智波佐助没一下子答。

“别随便对人说这种话,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最后的时间在诡异的沉默中逝去。

平井纯无法平静,他躺在床上,想着宇智波佐助说的话。那本书从第二次见面送到他手中开始就一直躺在纸箱中,它甚至还不被放到书架上。数秒挣扎,他终于还是把它找了出来,封面都已经落上了灰尘。

他很不解,又对自己这样的想法无可奈何。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只要你对我坦诚,我也会保证毫无保留,只要你,稍微地能够放下大人的架子。

为何只有你跟理想不一样,而我却无法真正把你赶走?

外面的风很冷,积雪厚且滑,宇智波佐助步行去住所不远的商店买了需要的电池和热麦茶。门口两边的欧式路灯那些黄色光晕让寒夜添增了些许温暖。电视机传出温情十足的情侣对话,宇智波佐助在付账前一刻,随手拿了一小盒包装精致的七彩巧克力糖。

这些天的工作没有前阵子那么紧张,他回到住所时手指都被冻僵了,屋子很温暖,有清洁过后很干净的味道。

电话答录机哔声后开始逐个报出留言。

有香磷还需要继续休息两天的病假,有卡卡西说明了那位指定要联系他的客人一些基本情况和具体报酬……

最后,是鼬的留言,提醒他该回趟家了。

他逐一回复,洗了个热水澡,抱着带回来的两本资料书进了书房。

“有时,生活似乎能莫名其妙走进一个越来越暧昧的胡同,一个你想联系,却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你的人……”他终于出手关掉了即将又要开始过度煽情的有声电台。每天晚上他都要重新再看一遍正在或者要开始接触的病人的案列,漫漫长夜,也能够为找到些能做的事去消磨。他的私人手机近期一直没有再响过,跟工作没关联,索性好些天不再理会。工作室日渐起色,说来好笑,两兄弟谁都没有继续父亲的工作,说挫折他确实比大多数人走得要顺利得多。

“无趣吗?”他想起少年数落他的一本正经。书房的设计颇得他真心,墙纸,地毯,简欧沙发。而事实上,他不仅能更无趣,还能更凶狠。

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很固定,除了过了一段时间就会告别的客人们。他们多的是有钱人,礼物堆在休息室,除了香磷偶尔兴起,谁也没去打开过。

今天还是不良少年咨询日,这份工作似乎正在开始步入正常轨道,这花费了他不少的时间,很显著的变化是拓笃已经表现得十分欢迎他的到来,他已经开始尝试要离开他的房间了。这在其间引来的化学变化,非常有作用。

“为什么我没有得到奖励。”平井纯追了出来,拉上他的大衣。

宇智波佐助不得不回头,他表现出的疑问一点也不像假装。

“我看完了那整一本书。”少年有些不甘心。

宇智波佐助不是没有惊讶的,书并不是主要的目的,他只想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这很重要。这有些比他预想中的要快了。但是他也只点了点头,表示这不错。

“所以,为什么我没有奖励?我的弟弟,他得到了一盒巧克力糖果不是吗?”

“为什么?你在乎那些糖果吗?”

“我才不在乎那些东西,但我要求的是公平!”

宇智波佐助比他高了接近一个个头,他看人的时候总是那是冷酷,一般鲜少能从他的脸上看出过什么别的明显情绪。平井纯真的是被这个目光有些吓住了,但他还是十分固执地紧紧揣着那块衣角。

“了解到不公平了吗?”宇智波佐助语气却很平静,他神手进大衣口袋,拿出了另外一盒巧克力糖放到少年的手中,“那下次就别再那样做了。”

平井纯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几乎是立刻,他就懂得。而令他诧异的是宇智波佐助居然会知道,他知道了。

平井纯在门外呆了很久的时间,直至他终于感受到了冷,那是身体上的,还有更深处的心灵。在那一刻,他似乎是明白这礼物的意义,也终于有些意识到了宇智波佐助的可怕。

tbc.

 

OMG,我甚至不知道这个角色有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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