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杉

唯有爱可写/做一个勤快的人

 

[佐鸣] 一个故事

“我给你说过很多故事了。”他抓住他的手掌,“你想继续听些什么?”

佐助没有答他。
窗外天气正好,阳光的细屑穿过树叶打进玻璃窗,风干干净净吹过皮肤,触感都是温柔。
作为一个赛车手受伤后被宣判不可能再重回赛场似乎就已经昭告了他结局,他已经失去在这个舞台的未来了。这种充满风险的运动,随时可能会发生预测不到的意外和危险,他并不是在怪任何人。
但从每个人的眼中看到同情,惋惜,怜悯,对他而言,反倒是一件十分讽刺和冷酷的事情。偏偏每天病房来探访的人络绎不绝,。
“我有没有这么可怜,需要你天天在这里给我说童话。”佐助冷淡的止住了鸣人还要继续往下说不停的话。

“要你变得通情达理这辈子是不是没机会了啊。”鸣人立刻泄气。

光从对话看,也许会认为佐助这个霸王龙是不是又要暴走。而实际,佐助很平和,他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脸色还是带着不太健康的白。

“都多久了你还在抱着这些可怜的期待。”

“当然的吧,混蛋。你这么不赏脸,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每天赶死赶活跑过来的我啊。”鸣人坐在床沿。

天气变暖了,公园的每一棵树,每一株植物都变化了绿色重新生长。

要他去想象佐助的心情和痛苦是办不到的,佐助正处在巅峰期,本来还会取得更多更高的冠军和荣誉,可以继续喜欢的职业,继续冒险,继续征服和超越。如今一切都变成了不可能,他实在找不出任何有重量的话去开口,在这些时候说什么都显得无力。佐助好像也并不需要这些,每次他只要起那些开头,对方就会表现不耐。

“未免也太挑刺了吧你,我还有很多故事啊,我买了一系列。”

“你真是得意忘形。”佐助转头瞥他一眼。

“你的故事又没停止,完全可以选择它是悲剧还是幸福结局啊。”说出这句话,两人都有些愣了。

佐助看他,眼前的人目光如炬,言语坚定。

每次说到故事就有种被愚弄的感觉。他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春野樱跟他讲的。在遥远古欧洲的一个城堡,住有一位恶魔。他在战争开始前为了寻找能够胜利的力量走进了死亡的谷口,军队在森林外等了数周后,他的随从昭告人民,他们的王已不能再回来,他为国家选择了牺牲。这个国家失去了他们的统治者,国民为此悲伤愤怒,他们的苦痛使在战争的最后取得了胜利。

死亡谷口是一个梦幻的仙境,每一个踏入的凡人被满足一个愿望,然而必须得付出相对的代价。年轻的国王要他的国家胜利,要他的人民得到和平。而他要失去他的加冕,世人的爱戴,荣耀,永远孤独地锁在城堡中,他失去了一切。

春野樱说这个故事时,和他正坐在图书馆不远一个咖啡馆。

他有些伤脑筋,表现得并不是很有耐心,他想打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需要浪费时间来听这些。春野樱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继续往下说,“过了将近50多年,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很不相同了。前往城堡的勇士多得不胜数,可谁也没能活着回来。一个年轻人驱赶了两天两夜从邻国赶来。你想问他,他也是要猎杀恶魔的吗?……不,他并不是的,他前来,是为了问恶魔一个事实,死亡谷口真的能够实现人的愿望吗?那些前往的勇士们都埋在城堡的地底下吗?他为什么不从城堡迁离到别的地方。那个小国早就已经灭亡了,人民也早已成为别国的人民。年轻人问,他为什么还要活在谎言。死亡谷口始终只是一个传说,所谓恶魔不过是一个正不断老去的人。年轻人来打碎了他的梦,世上没有精灵,死亡谷口不是神殿,没有人能帮任何人去实现什么愿望。他没有勇气前进,才失去了一切。”

佐助看着眼前的咖啡不断从杯中冒出热气,春野樱说的他都在听,只是听得不那么认真。春野樱说完那个虎头蛇尾的故事也没再继续开口。他们独自沉默了一段时间,咖啡已经不再热了。

春野樱迟疑了很久,像是思考了很久才开口,“你知道他吧,有时把你放在第一位,自己都不知道。”

那天的对话就停止在这里,春野樱很快跟他道别。佐助从咖啡馆出来,好天气让积雪融化,马路上都是湿漉漉。他把手放进大衣口袋,步行回到住所。

他沿路行走,这一路上他思考了一些东西,一直被他忽略的那些部分。春野樱也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朋友,对漩涡鸣人来说。虽然自负,佐助在赴约前还是有那一刻坚定,那人总不该是为了某人来当说客。

结果是。

他在湖边停下来,口袋里还留着那盒滞留了两天,即将准备送出去的礼物。那只盒子被他握在手心,沉甸甸的重量。

他会懂吗?

他问自己。

他心中茫然,站在那里,冷风吹得浑身僵硬,骨头似咯咯作响。他停留好久,直到发现再走起来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他扬了一下手,轻轻地把手中的盒子一抛,盒子在空中打旋,坠入湖中。

如果那是那个人真正想要的,他所能做的不过就是像这样随意挥手的洒脱,然后他还是他,还是那个什么都无所畏惧的宇智波。那年他才刚爬上二字开头的年纪,跟所有心怀志气的年轻人一样孤高。

圣诞节前夜,佐助待在屋内听门外铃声大作。

漩涡鸣人的耐心向来坚持得令他折服,许久,他不得不打开门,迎面迎来一个礼花筒。鸣人得逞地哈哈大笑,靠着门差点直不起腰来。

他绷着脸,并不想要这么轻易就被打败,但当对方重新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炫目的笑脸时,他难以抑制,回了一个细小而短暂的微笑。

他输了,总是这样心服口服。

漩涡鸣人踩着他的地毯,来来回回地给他布置彩灯。他不时地看看鸣人,窝在沙发上像失去骨头,只有眼睛移动看着不停在瞎忙碌的蠢蛋。

反正……迟早……

他在心里默念,那些不能释怀的情绪还是回来了,可他还没得及出神,漩涡鸣人转身把一个包装得很好的礼物盒抛给他,他接住了,不用猜测也能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用他的笔记本浏览,也不记得清除记录。

“何必这么浪费。”他没有拆,放在掌心。

“你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不拆吗?”对方用期待的眼神看他。

他扬起一抹笑,把盒子放回到手边的矮桌,没有回答,只把准备好的礼物丢给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有时像个孩子。他看着对方迫不及待的动作,缓缓才开了口,“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再打开。”

“啊。”漩涡鸣人失望地叫一声,“为什么啊。”

嘴巴这么说,却也是很老实地把小盒子收进了口袋。如果说,在漩涡鸣人的人生里,有什么至今还如鲠在喉的事情,那个盒子肯定在其中。

盒子很轻,在此之前,他可以想象很多。

直到他打开盒子,看到了一张机票。那一瞬间,身上的血全都发热的往脑袋,最后他才逐渐感觉到冷。是啊是啊,宇智波佐助多明察秋毫。他不怀疑佐助说的那个人生的计划真的需要有他的参与,他也的确有自己的梦想,这段时间以来的这个烦恼的选择确实也令他头痛不已,但当他看到那张机票,那一刻,他知道他已经被佐助判出局了。

这么强势的一个人,头次以来做了这么一件体贴的事情却令他只想要哭。

医院墙上挂的电视正在播一台情感节目,邀请了当红的一个小女明星。

“所以你们之后就分别了五年?”

“你是不是感觉难以理解。”
主持人想了想,诚实的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女明星倒是大方地承认了。“那时候都觉得很受伤,认为自己才是被伤害的那一个。如果当时能够好好冷静,多为对方想想,说不定还会有更和平的解决方式。”
“这么说我倒是懂了,你有找过他吗?”

女明星安静了一下,“找过,可是很难见到他。”

“他拒绝?”

女明星点了一下头。“时间长了,对他就抱有一丝不平,认为他表现得太过绝情,之后在有可能见面的机会里就可以拿这个当借口,解释见不了面。”她停了一下,才又说,“想找一个人,只要想,投入时间精力和勇气,都是会能够找到的。”

“你现在说的话有些道理,像个哲人。”
漩涡鸣人无聊地看到这里咧嘴笑笑,他坐在医院的座椅上,走廊上都是来往的医生护士病人家属,只有他一个人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看起来自在悠闲。邻座的椅子上放了几枝花和水果,直到喧闹的病房重新变得安静,他才提着东西进去。

佐助躺在床上似乎对他的到来没有注意,一言不发,像是在出神。鸣人搬凳子坐在床边,拿起水果刀开始削水果。

“你要兔子吗?”

他独自自言自语,回答他的只有一滩空气他也不在意。老实说,即使到现在他还是有些不敢去看佐助的脸。看起来抑郁,疲倦,失望,还有些茫然。尽管表现细小,可他还是总能第一眼找到那些苦痛和脆弱。宇智波佐助在他眼里就像一座山峰,除非地壳运动,没有什么灾难能轻易打倒他。这个形象长久存在,他甚至相信宇智波佐助是无敌的。

其实,他想告诉他不能继续赛车了还能做很多的事,佐助那么聪明又有能力,一定能做得很好。说实在的,对方是怎么在赛车场上混出成绩的都稀里糊涂。但是现在说这些只会被揍吧,所以这些话都只在他脑海里遛一遍就放弃了。

他一直以为时间是很多,它让人看起来也是这样的。有时,一分,一秒,都长久得令人难受。但它也流得更快,更主要的,它对人限定。

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的时间会停在哪里。

“你还要不要个爱心什么的。”鸣人看着摆着在小碟子里的苹果兔子。

“明天不必来了。”

鸣人抬头,不知道下一句应该接什么好。

佐助看起来很认真,那年他在湖边丢的盒子,漩涡鸣人可能永远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他丢掉爱情,丢掉诺言,放手让两个人为梦想远走高飞。这就是他了,做过什么也努力不会让自己后悔,一如既往强硬得令人难受。

“别天真了,你现在说的哪句话我有听啊。”漩涡鸣人还是选择了厚脸皮这一招。他想了想又说,“如果现在不是你残成这样,我肯定揍你一顿。”

“……”

鸣人说着说着才发现怒气不知怎么突然就烧上大脑,越说越火大,“宇智波佐助你就是个神经病。”越说越忍不住哆嗦,“你根本不知道我拿到那张机票时对我意味着什么,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你,打定了要不讲理。”他干脆把苹果和水果刀都摔到桌上。

“不能赛车你就不能活了吗?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便……”

佐助伸出两指用力地弹住他的额头,非常响。

“就算你什么都没有,我还是会陪着你啊。”他迷迷瞪瞪,又被打得有点委屈。

佐助被他突然柔软的一句,沉默半饷。“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的这些话对我在意味什么,它们会起什么作用,会让我犯下什么错。佐助静静地看着他,他想起那天漩涡鸣人拉着他的手,告诉他,他可以来作一个喜欢的选择。

选什么都不过是两个字,但他不论走到哪一步却都必须得要承担它们背后的重量。

他不知道那位年轻的国王,恐惧战争失败,在自己幻想中看到的是什么景象。然而即使他走进死亡谷口,要求让他逃避这一切,可最后需要承受的痛苦还是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了他。

“那你还要试试吗?”鸣人问。

佐助没有点头,他们彼此安静,像两棵正在慢慢发芽的植物。

“我那天,从人群里第一眼看到你,你那么拽,所有人似乎都该围着你转。我不服气,可我最后也变成那样了。”鸣人看着那几块小兔子。“你就是笃定无论怎么做,我都会在身后看着你吧。”

佐助长久的凝视他,这个人依然是他记忆中永远最爱的样子。如果有什么能令他有永恒,大致除了眼前此人,再别无他人。


 

 

 多么朴实无华,简单粗暴的标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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