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杉

唯有爱可写/做一个勤快的人

 

[佐鸣] 最亲密的朋友

他躲在一片残破的混凝土墙角,汗水挤进眼睛里,极涩,粗粗地喘了两口气,给M16装满弹匣,迅速地拉开保险举到了头顶。看见光亮后他弯着身子飞快地奔向另外一棟遮掩建筑。一发RPG火箭筒从前方发射,一声轰隆震耳,后方刚呆过的那面好墙倒塌飞溅起无数的石块。
视线移动着观察这个新环境,双手架起枪,射死一个闪出来的敌人。
子弹在远处从他的耳朵旁擦过去,他利落地朝窗外的燃油桶扣了一枪,爆炸后立即燃起大火,清晰的听见几声惨叫。
他一边快速移动奔跑,顺带捡走了对方的Galil AR。热源感应器滴滴报响,一发RPG把整面墙壁直接炸开,碎石不断地打到他身上。他趴在地面匍匐前行几米才起身弯腰到另一处遮掩处躲藏,一边探手从背包拿出一颗手榴弹从门口扔到对面两楼的屋顶。
鸣人扭了扭脖子,朝外喊。
“你怎么还没过来,我快不行了。”
“我还在城里,情况不太妙。你在哪里。”
“我在废墟。”
“范围太大了,给我坐标。”佐助说。
“草。”鸣人最后给M16换上一轮子弹把整条空的子弹条扔到地上。

“你来和我会合。”他继续说着,热汗不断地从额头上摔下去。猫着腰找到了楼梯,一轮新的扫射重新而来,他快速地跑动,脚下砸出许多弹洞,空气都是浓重的硝烟味。
他站在楼顶,小心地探出头,有利的位置可以很好观察大局。没几秒,围墙噗噗噗的砸出几个火花,他立刻把头缩了回去,同时朝对方扔了一颗闪光弹。把枪架在台上,向目标方向连续的扫射。四点钟和八点钟方向都有敌人,他的火力不足,而且,他眯了眯眼睛。

把弹夹已空的M16仍在一旁,托起Galil AR朝下方的废墟堆遮掩物准确地扣了一枪,黑暗中的影子倒了下去。RPG的火力太大了具有威胁性,他确认清楚障碍后,爬墙跳下楼。一颗手榴弹扔在他脚边,Galil AR的子弹不多,他跑了五秒,手榴弹炸开,他被热浪冲倒在地上,周围都是黑烟和星碎的火种与飞荡的灰尘。
“cao”漩涡鸣人说了一声。
“佐助你TM到底在哪……”他艰难地爬了起来,Galil AR被甩到远处。他哆嗦着从腰间摸出一把自动手枪。消耗的体力过多,从围剿场闯进城市又被追进这片废墟。而他现在的武器除了一把15发子弹的半自动手枪,就仅剩下一把匕首。
“我找不到你。打开地图。”佐助说。
“草,晚了。”鸣人绝望了,他在浓烟里爬起来,连续向对面楼房的窗户放了几枪。后面的卡车加大马力朝他接近,重力机枪的子弹飞速扫来,他被中了数弹后屏幕彻底灰了下去。
摘掉耳机前,他听见了佐助叫他的声音。
“你怎么死了。”
鸣人气呼呼地把键盘一扔,看着游戏画面浮动着game over,这是他头一次打到这么远。
“你没顾上我。”他没好气地站起身,走出客厅。佐助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跳跃,漩涡鸣人看到对方还在城里的酒店,明显被困住了。对方自由地切换武器,杀人跟喝水一样悠哉自在。
鸣人看了一眼,心酸地去找汽水喝。
这款游戏在两个月前就出来了,血浆画面十分带感所以玩家会感觉非常刺激。他们这次组队因为一个任务要分两个地方跑太浪费时间,于是计划每人负责一头,后来两人被逼得越离越远,导致了如今的局面。他坐在佐助的另一边,看着对方淡定地继续玩了半个小时。他无意要搞破坏,宇智波佐助却瞟了他一眼,让自己的角色自杀了,游戏结束。 鸣人翻了一个白眼,这是要绝交的节奏啊。
“佐助是猪队友。”他懊恼。
“是谁一直在迁就你?”佐助让他帮忙倒一杯水,鸣人从冰箱倒给他一杯冰水,佐助接过来跟他道了一声谢。
“拜托了,我们可是组队,你没看到,你身上和我身上戴的标志是一样的,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团队,混蛋。”鸣人伸直脖子抓狂。
佐助看他半晌,耸了一下肩。“它只是个游戏,事实上它还并不太难。”
“……”鸣人还是想骂粗。

推门的铃铛清脆的响,他们走进一家速食餐厅,电视墙边上围了几个客人。
“火之国内战在今天凌晨升温,民兵在一号大街商店和电话亭多处放置了小型炸弹,爆炸造成15人死亡和30多人受伤。这已经是自由军在本月内的多起猖狂恐怖袭击,大量恶劣事件已彻底引起民众恐慌。此次的恐怖袭击可能跟昨日议会相关,总统必须有点行动了。”
银幕上开始播放了那个五分多钟的视频,场面很混乱,到处都是碎石和黑烟,尸体呈现出来的画面即使打了码依旧惨不忍睹。
鸣人和佐助站在门口看完了这段新闻,彼此看一眼,脸色都有些难看。

“它居然离我们这么近。”鸣人半天才说。

他们听不到是那个时候正通宵游戏杀红了眼。
国内最近状态紧张,任何一个国家发生内战就代表着很长一段时间将永无宁日,谁也不知道它们将会持续多久。总统的声明还没出来,不采取强硬手段,反叛军只会更得寸进尺,但如果万不得已,那必定持久战,他们已不太平太久。
餐厅十分故意放了肖邦的c调小夜曲,鸣人坐在角落的一个位置,餐厅内空气沉淀得都要沉重了起来,他动了动让自己坐的更舒服。
学校被迫放假,这是他们假期的第五天。反对派近来的态度愈加强硬,两位黑手党龙头加盟坐镇,队伍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膨胀,有组织有规律,进攻强势。
佐助喝了一口玉米浓汤,快速地缓解了他差点因为干瘪绞在一起的胃,他看了一眼对面吃得有点艰难的鸣人。
“为什么要打仗?”鸣人推开他的盘子。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他动了动嘴,不知能说去些什么。

是啊。为什么要战争?

和平不好吗?可政治离他们太远了。
午饭结束后返回租住的公寓,佐助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鸣人从大老远跑来这里借读,他们一个月后将参加大学入学考试,鸣人进到客厅,立刻打开了TV。
佐助洗了一个干净的澡,镜子的人看起来过于憔悴,熬夜的通病。他本就不该由着鸣人那个笨蛋乱来。频道相继传播那则疯狂的新闻,佐助擦头发时看了几眼,现场的血迹累累,自由军对于警察的处理方式别样残忍,那是真正的虐杀。图片部分都打上了马赛克。

他没有兴趣去看那些,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睡下。
“佐助快来。”鸣人在外面喊,整个人窝在沙发上,看起来甚至连动作都没变过。
“717事件的八个小时过后,部分民众沿着一号大街到商业区的路线游行,他们要求总统发表声明,对513事件参与虐杀的畜生逮捕进行枪毙,并要求响应开战。中午十二时到下午的两点四十八分,游行的队伍不断壮大,现场画面十分混乱,本台会继续跟踪报道。”
一分半的视频,密密麻麻的人群浩浩荡荡穿行呐喊,佐助拍了一下鸣人的头,把电视机关闭。 

“你该去睡觉了。”佐助说。
鸣人拧着眉毛,看起来焦虑又郁闷。
“我希望你别看这个。”佐助看着他。
鸣人微微一怔,眼睛有很明显的血丝。他抓了抓头发,想尽量压下眼睛里的疲惫。
“你怎么能一点也不关心。”
佐助的嘲讽又来了,总来得如此是时候,“我以为你会更关心你的考试。”
鸣人真不想去面对那个,他从沙发爬起来,要死不活地摆手,“哇哦,祝好梦。”

游行进行了整整两天,直到傍晚人群才开始散去。鸣人趴在窗户上看外面,他们这里还显得很正常。佐助正在卧室收拾他的杂物,鼬在早上来了电话,让他近期尽量少外出,最近城市出的状况多。
“鸣人。”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怎么?”片刻,鸣人趴在他的门上,嘴里嚼着刚叫来的披萨。
“帮个忙。”他指指桌上备好的资料。
“你怎么这么快。”鸣人走了进来,舔干净油乎乎的手指。他把厚厚的一沓纸张抓在手上,走开两步又回过头。

“佐助,我们今晚……”
“所以加快动作吧吊车尾。”佐助把旧的东西都丢进箱子,连头都没抬。
鸣人欢呼了一声,欢快地哼着歌去完成他的工作。
晚上的风带丝凉意,现在还人潮拥挤,他们决定到楼上的餐厅享用晚餐。女侍应离开时,脸都是红的。鸣人撇了撇嘴,他整理了自己衣服,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干净整洁。

佐助在对面忽然笑一声。 

“这意味什么。”鸣人有点抓狂,摸了摸有点热的耳朵。 
“你看起来已经很好了。”佐助托着下巴,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 
“显然不够。”鸣人看向窗外,如果他和佐助在一起,任何人都只会注意到佐助了。 
现在这个城市看起来是那样好,四处灯火璀璨,充满文明。这时间餐厅还足够热闹,他们周围坐满了情侣。鸣人偷偷地瞥了一眼对面的佐助,对方感觉到注视,很快地和他眼神交汇,他别扭地转过头把注意力放回到餐厅里,随便地看着什么。 
“伊鲁卡老师会因为我的报告弄死我的。”他猛然想起了这个,头发有点儿发麻。 
“不要试图向我寻求帮助。”佐助酷酷地抬手拒绝。 
“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份上……”鸣人满脸讨好。对方没反应又继续加了把火,“你得看在我们曾经睡过一张床的情谊上……” 

宇智波佐助无力地扶额头。 
“你真的忘了,上次学校的……”鸣人十分乐意重新再说一次。 
“我要怎么才能令你从那件事上闭嘴。”佐助用手散去脸上莫名起来的热,不去看对面。 
“嘿嘿,害羞吗,小佐助。”鸣人恶作剧地嬉皮笑脸,一边伸出手戏弄,被对方一巴掌打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得意,你要知道你并没有带钱。” 
鸣人吃一惊,没想到佐助居然会用这么小学生的招数,他立刻被噎了一下,为对方使出的手段感到不齿。 

他们愚蠢而轻松地进行对话,佐助能感觉到某人的心情正慢慢地在变好。他终于能够安心享用晚餐。

也许在这样不稳定的现状,他们应该窝在家里睡觉或者干点别的什么。可,佐助并不愿对鸣人失约,何况这是他们之前就约定好的,《世界大战》将会在今天晚上提前上映。学校假期后,他们除解决饮食,从没再踏出公寓一步,精力全耗在游戏上。 
他们出了餐厅直接乘电梯继续上楼,时间还差上几分钟。这部片子挺热,观众陆陆续续进入放映厅。佐助看着鸣人蹲在不远,逗比地逗着一个小男孩儿,那个撇嘴的嫌弃最终还是成为一个极浅的微笑。 
《世界大战》出来得挺应景,CG科幻电影。门罗帝国制造出大量人造人与化学武器企图将世界大统一,小国家被迫组成联盟国一线对战。和平的世界成为战场,四处都是混凝土残相和黑烟。CG画面效果精致逼真,无法令人不捧场。漩涡鸣人把爆米花抱在一旁,最后连和佐助咬耳朵的动作都少了。 电影男主角葛里菲兹是英雄的后代,背负使命,一连串的剧情后他与门罗里感情面匮乏的人造人凯尔特从开始的立场不同演变成形影不离并肩作战的盟友。前进的路上困难重重,带领的队伍出现间谍,几乎将所有的计划毁于一旦。 
“你看。”凯尔特和身后的葛里菲兹说,他们从圣穆高山看到连绵的战火。 

“他们会失败吗?”他凝望着那座正在失落的蒂兰克古城,无数被高温气化的金属,尘埃和硝烟弥漫。 
“不会。”葛里菲兹坚定地摇头。 
“你会牺牲吗?”凯尔特转过身。 
“不存在无意义的牺牲。”葛里菲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燃烧的蒂兰克古城。 “我们走。”葛里菲兹登上岩壁进入驾驶仓,而他们必须去寻找消失的神迹。

不落俗套的故事几乎不会有,CG画面堪称完美,鸣人总能听到周围不断地赞叹主角和路人甲的美貌。剧情是科幻故事里的千千万万之一。他们终究没有看到结局,两个半小时过后,他们迎来了期待世界大战II的字样。
鸣人有点愣地看灯光亮起来,佐助不得不拉了他一把。他们磨磨蹭蹭地走出去,鸣人才满脸郁闷地说:“一点也不过瘾。”
“你刚才可不是那么说的。”宇智波佐助说出事实。
“很多续集都是幌子。”漩涡鸣人耸了耸肩。已经快夜晚十一点了,佐助看了看手机,两通鼬的未接电话,他蹙了一下眉,冲漩涡鸣人扬了扬下巴,“回去了。”
最近的治安太过混乱,大部分卖场和商店会提前关门,他们得庆幸今晚是周末。他们坐扶手电梯下去,人群变少,有点冷清。
在离开前,他们还得去买鸣人从刚刚就一直在念叨的游戏光盘,运气很好,恰恰在店员准备关门前幸运到达,他们花费了十来分钟挑选和购买,鸣人一向喜欢弄回去通关后好跟牙炫耀。
“等等,佐助。”他们走到电梯口,漩涡鸣人又叫了一声。
“我们的打印机……”
“再修一次。”佐助简洁地说。
“你吗?”鸣人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被对方推进电梯。
“今天太晚了……”电梯打开,里面有一对年轻的夫妇,他们彼此友好地点点头,等待电梯下降。

当他们下降到一楼,电梯咚的一声响,很快,一声大爆炸立即在耳内产生尖锐鸣叫,剧烈得甚至使地面产生摇晃,所有的东西都在响,无数的碎玻璃从楼上摔下来。尖叫和哭喊几乎是在同一刻产生的,佐助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把晃到地上的鸣人拉了起来。

靠墙没走几步,又一次的爆炸把他们一瞬带倒在地面,警报声响了十几秒立刻突兀地停止。硝烟味弥漫的速度很快,大厅的人群乱成一团,一些尸体直接从高处摔到大厅中央,尖叫声不绝耳。
这场爆炸让每个人都傻了。
鸣人趴在地板上惊愕地看着前方的状况,一些强壮的年轻人跑出大厅门口,子弹声清脆地传来,打到地面跳出清晰的火花。
一位站在门口抱着孩子要冲出去的女士一瞬间被爆了头。
所有的声音在那片刻后恢复静止,佐助脸色苍白地捏住了鸣人的手,门外的枪声并没有停,他们能从巨大的落地窗看到赶来的警察很快被射死。自由军两分钟内就彻底地占领了这栋大楼。
“所有人,到中间来。”一个健壮的男人扛着一把MP5朝上方开了一枪。
他们的穿着很随意,如果不是手腕上那条红色标志,根本辨认不出来。佐助站了起来,鸣人在他身后,他们走了几步,佐助抬头看了上方,浓烟和零星的火还在燃烧,所有的东西几乎毁于一旦,可这个视角已无法再看到更多。所有人都拿枪瞄准着他们的头部。
“A,把他们集中到二楼。”那个男人发话。他们几波几波地被赶上去,这个楼层看起来还很好,鸣人走上扶梯时发现4楼以上的全是黑烟。
他们被集中到了中厅,这本来是用来展厅用的,除了那个没完成的展台,空旷得根本没有任何的遮掩物,很适合被瞄准。
其余楼层的活人全都会被清扫出去,他们不需要更多的人质,多余的人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他们被要求背靠背地坐在地板上,可以允许出去的人目不斜视,走得不能更快。鸣人抬头扫了一眼身边围着的几个自由军,中间甚至有一些人是这栋大楼的工作人员和警卫,他旁边的女士一直挺直腰背闭着眼睛祷告,面无血色。
他们的手机,任何一起携带的东西都被拿了出来。佐助就在他的背后,彼此紧紧地背贴着背,就在那一刻,他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满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他们本该不该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佐助的位置是整个队伍的后方,眼前是巨大的落地玻璃,楼下响起警鸣,闪烁的警车几乎堵满了那个十字路口。这栋大楼左斜方有一栋写字楼。这队自由军的队伍大约三十人,他们分散了一大半的人手上楼把客人押下来。看押他们这一群人的包括头领,只剩下不到十人,他们要做什么?
佐助在后面摸到鸣人的手,对方的手很温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被那个人的掌心融化冰冷。
人群陆陆续续被赶到一楼,佐助盯着玻璃能看到前方的反光,几乎在那瞬间他就立刻明白了,脸色难看得立即不自觉就捏紧鸣人的手。
“不会有事的,佐助。”鸣人感觉到他的动作,小声地偏动脑袋说了一句。
佐助没有回答他,是的,他后悔了。也许,今天的约会正是他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一次决定。
他们半个小时之内肃清了所有楼层的人,部分则跟随着逃亡的人们一起,伪装成客人一起逃离了这栋大楼。
很快,一些人也发现了这点。他们惊愕而恐惧地相互说着宽慰的话,可每个人的脸色都在逐渐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怎么回事。”鸣人转头问他。
反对派和自由军是站在一个阵营的,自由军最近嚣张而明显的袭击和暴动,其实都在明确地指向,他们要逼政府开战。
不管那无论如何的原因是什么,眼下他们的状况不会再严重更多了。毫无顾忌地选择在市中心引发爆炸,毫无顾忌地扣押了他们将近六十个人质,让伪装的团伙离开,甚至毫无顾忌楼下大门的警察。

他们还能要做什么? 

佐助咬着牙,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骨头里的战栗。 
“A!”那个男人突然大喊了一声,他把mp5重新装满弹夹,打开保险栓。漩涡鸣人一直偷偷抬眼观察着那个男人,他的动作和指挥一直显得很从容,从没表现出任何太过外露情绪,冷静得让人害怕。 
那个叫A的瘦子走到男人一旁耳语了几句,他们似乎是发生了分歧,因为那个人的表情此刻才稍微表现出一丝难看。 
他们很快地走了回来。 
健壮的男人给地板打了一枪,弹壳清脆的落地声让每人心里一窒。 
“你们里面谁是属于UM的人,站出来。” 
浑厚的声音刚落,鸣人头发一阵发麻,他能感觉到血液从四肢开始往脸上冲,浑身发烫,他反射性地抽动了一下手,立刻被佐助压住了。 
人群静止,没有任何人动也没有任何人说话。 
“给你们一分钟。”健壮的男人没有再开枪,但他的调子提升了,显然没有更多的耐性。 
鸣人踌躇着,他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站起来,因为没有人会知道等待的将会是什么。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人突然动了一动。 
他听到佐助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佐助…”他诧异地开口。 
“不会有事的,只要站出去,你就安全。”佐助语速很快,他的声音很小却能让人听得明白。 
“为什么。”他立刻下意识地追问。 
“三十秒。”A看了一眼手表,突然很大声地嚷了一声。 
人群中开始站起了几个人。 
“去吧。”佐助松开了他的手,他被推着站了起来。那位女士注意到了他,脸上全是因为恐惧的眼泪。鸣人不明白在发生什么,但是佐助的话让他感觉到安全,当她看到那位女士的带着求助而绝望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脑子像短路一样短暂空白。 
“我是UM的,但能不能让我换上那位女士?”他用手指了一个位置,谁也没有想到他在这个时候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那个健壮的男人终于注意到了他,他的眼神锐利带着审视,鸣人能感觉到手心的湿汗。 
过了寂静的几秒,男人面无表情地问:“谁?” 
鸣人还没抬起手臂,那个感激而站起来的女人立刻就被男人一枪正中额头,她死的甚至还没有流出一滴血。 
枪声像麻痹了漩涡鸣人所有的听觉,人群开始因为惊慌而暴动,周围响起起伏的尖叫和哭喊。他被佐助拉着趴到地上,躲避在空中穿梭的子弹。 
他僵硬地想动嘴唇,却发现喉咙再也吐不出任何一个字。 
“不关你的事,别乱想。”佐助在慌乱里用嘴唇碰了碰鸣人的额头。 
“佐助……” 
“看着我。”佐助突然掰正了他的脑袋,声音异于平时的冷酷。 “现在,我希望你能够认真听我的话,保持冷静。” 
又响起了一连串的子弹声,人群重新安静下来了,他们的周围多了几具尸体,鸣人看得很清楚,那些是这栋大楼工作的警卫。 
“都立刻给我蹲下,蹲下!”A一边朝空旷的地方开枪一边大喊。 
“别想给我当英雄,这里没有英雄!现在,UM的人全部都给我站出来,我只给你们十几秒。”A的脸上全是暴躁。 
“去吧,鸣人。”佐助快速地说。 
“不,我要和你一起留下来。”鸣人紧紧地伸手抓住佐助的胳膊,“无论如何我们得在一块。” 
佐助露出一个笑容。 
“你留在这里只会让人担心。” 
“我并不需要你的担心,我能保护我自己。”鸣人立刻说。 
“真的吗?你总犯那么多的错。” 
“你就不能……” 
“别任性了,我保证,我会紧跟在你后面一起出去。你留在这里让我没办法专注。”佐助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手,像是在说承诺那样。 
鸣人看着他,他们在短暂的时间里偷偷地相互把手掌握在一起,十指交缠,感受那些从掌心中飘溢出的温暖,它们比往常的任何时候都要贴近人心。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可你留下对我只有坏影响。” 
“……真话吗?” 
“我曾屑于扯谎吗?” 
“你需要保证,如果你没有出来,我即使在地狱里也要去找你算账。”鸣人急切地拉扯着他。 
“你不哭,我就不会有事。”佐助用手推了他一把。 
鸣人被迫站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和佐助的视线一直包裹在他身上,他艰难地踏出几步,被A用力地拉到一边。十几个人陆陆续续地很快都列成了一队,被检查每份居住证。通过后,A用枪指着他的后背,把他们都扣押到一楼。 
鸣人途中扭头急迫地寻找,放眼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佐助根本无从可寻。A把他们带到一楼,大厅外的警笛声清晰传来。不知道为何,那一刻,鸣人看着外面一整队武装的军人,感受到一股讽刺。他们一队人被A推到大厅中央,在走到大门的时候,鸣人暮地停下,他往后退了一步回头就要冲回去,被一只胳膊勒住脖子拽了出去,那是队伍中的一个陌生男人。 
“放开。”鸣人从喉咙里喊出来,声音因为压抑的隐忍而显得沙哑和扭曲。 

他们一群人很快被武装的军人到医生接替,这个时候鸣人才得以看到那栋大楼的外貌。无数的黑烟屡屡地飘荡,每一点燃烧的的星火都是一处心头上的深刻。 
他们都还在里面,他们在需要你们的帮助。这些话从他的喉咙里溜了一圈,他渐渐地难以压制心头盘旋而升的巨大恐惧,失望,痛恨,甚至是绝望。 
他感受到在眼眶里快要被炤伤的热。 
时间就像被放置在真空,世界在那瞬间呈现出静止。整栋大厦像个脆弱的纸皮盒子,瞬间就塌陷了。无数的碎玻璃被震飞,爆炸的热浪让一切东西在往后退。 
巨大的浓烟笼罩在他们的上方。 
无法估计伤亡人数有多少,他们被爆炸的热浪逼退趴倒在地,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形容的焦臭气味,周围哭声不断,汽车疯狂地在报警笛,所有的声音都变得破碎而尖锐。没人会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会以这样残暴的方式来结束。鸣人躺在地上呆滞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爬起来想要向前。

他想起佐助,那双无论何时永远都有穿透他内心力量的眼睛。 

这是一场噩梦。 


上帝给人三天光明,余下十一分苦楚。 

fin.

佐助在他掌心写下,A计划? 

游戏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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