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杉

唯有爱可写/做一个勤快的人

 

※鸣人生日快乐
※写时一直只听这首歌,以至于现在再听的感觉只有,万里无人的长公路,雾霭重重,孤独行驶的汽车。所以建议可以点开音乐。

积雪令他的靴子彻底湿透,他只身前来,这种高度的空气极其稀薄,天空积满乌云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雪。他预测时间,至多只有一个小时下山。

佐助费力的抬起脚,这些积雪已经深陷至小腿,一路上留下蜿蜒的脚印。他眨一下眼,眼睫毛上已然结上一层薄冰。所幸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走到碎石堆时雪花开始以悠扬的姿态慢悠悠的从空中荡下来。他走到停靠车子的河流边,解开手套很用力的搓了搓手指努力让它们从冰冷中找回知觉。引擎发动,佐助调了几个电台,通信不太好,开始时只一直发出断续的咔啦声。外头的天空惨淡得末日般,他只花费两秒就下了决定,无论如何在这里停留都不是最好的主意。

驱车到达公路时,天色已经全暗了,完全看不出这才下午四点。雨刷扫掉雪,车内的暖气令身体渐渐回温,佐助脱掉臃肿的冲锋衣外套,喝了些保温瓶内凉透的水,开启导航开回了镇子的路上。

所有张牙舞爪的狂暴在温暖的车窗内看出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温柔。尽管雪已下得白茫茫,如果继续保持车速,还是能在暂定的时间内回到旅馆的。佐助前阵子辞掉了工作,起初作为一个成功的音乐制片人,因为成名太早他往往被加以天才二字,而现在的音乐市场早已不如当时,唱片质量参差不齐,销量也大不如前。他提前递交了辞呈,合作多年的前东家早认为他江郎才尽,这结果自然是求之不得。

电台里孤寂的飘荡出Marie digby的歌,有这种声音陪伴也不算得上孤独。

佐助转动方向盘拐了一个弯,不远的前方似有闪光点,再看却又是满眼迷茫的大雪。即使如此,佐助还是放慢了车速,他开得更近了些,盯着那处发出亮光的地方眯起了眼睛。

白茫茫中有人在路上不时按亮光亮,佐助在他旁边停下来,一个人影在车窗外晃动。佐助开了锁,一个年轻的男人便马上钻了进来,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却只穿了一件毛衣。佐助当下就有些感同身受的皱了皱眉。

“我真是快差点被冻死了。”他边说着一边摘下了帽子,浑身冻得僵硬,脸色发白,带着一身寒气拍落肩上的一些雪,一头金发露了出来。佐助多看了他一眼,收到了一个过分灿烂的笑脸。

“谢谢!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之前求助的好多车对对我置之不理呢。”年轻人对自己的双手连续哈了几口热气,佐助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我叫鸣人,恩人你就叫我鸣人吧。”鸣人说。

佐助不想说什么,可对那两个字确实有些不习惯,便随口答。

“佐助。”

“你的名字可真是有些耳熟。”鸣人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套近乎还很是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SASUKE,不是什么大众名,他确信的确在某个地方看到过。

佐助没有在意他的纠结,电台是真的不行了,信号太差反而成了噪音,佐助干脆伸手关掉了它。这突然的安静让车上的两人一时间都有些不习惯。

半天,鸣人才朝他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佐助同意的点了头。鸣人打开抽屉,所幸平日放在这里的唱片不算少。

鸣人在那些中挑出了一张,色彩斑斓,一张密集装饰人脸像的封面,是Sia2010年发售的《we are born》。佐助不知道鸣人为何会挑了这么一张,他看起来更像喜欢听流行情歌或摇滚乐队的人。

Sia,澳大利亚的创作才女,跟主流歌手比起来较小众,成功的独立音乐人。独特的个人音乐风格加上无可挑剔的实力唱功很是受佐助青睐。鸣人把唱片放进去,车内重新响起音乐,不出半会Sia撕裂的嗓音随伴奏一起从音响穿出来,像穿越山川荡过来的一棒清醒,两人有好一阵子没声。

两个陌生人,狭窄的空间就显得越发逼仄。佐助表现倒是很自然,鸣人就感觉到有些尴尬了。从最初的沉默,他就试图着想找到一些能打发时间的话题。

不经意从后视镜瞥到车后座的登山装备,鸣人随即一脸惊讶,他有点目瞪口呆不确定的问,“你是在登山吗?”

“如果你不是专业的登山者,那你很莽撞,”鸣人露出一丝责备,越过他看了眼窗外,“那座山峰啊,可是这个镇子的守护神,雪线高,峭壁锋利,也多亏它镇子的经济才比以前好了很多。重点我猜,你看起来很业余,选的天气也不对,没人会在登山前没预测好天气,而且,你没带向导。”

佐助当然没有生气,鸣人的语气把握了好尺度,他能确信所有人听到这种声音都会气不起来,何况,对方确实是说对了事实。登山是他一时意气用事,昏头的心血来潮,如果不是在半途察觉到天气的细微变化,他现在说不定还在雪山狼狈得上下不得。

他应当是永远理智的,有计划性的,在下山时都禁不住嘲讽自己的莽撞。

“不过,怎么都要谢谢你。”鸣人缩在车座上,脸上有着些不太自然的羞赧。他这样一个被拦在公路上的遇难者此刻似乎也没有资格去教训别人。而且他都要感谢佐助的这种淡漠,一句都没有刨根掘底询问他为何如此狼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没看到我的车吧?”他说。

佐助摇摇头,也许是风雪太大,他只顾着看着光亮就忽略掉了。

鸣人都不禁在想,他的车子真的有好好的停在公路上吗?他冷得哆哆嗦嗦,从车里出来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外套。说不清的执着,只想快点能到搭车带他回家。

“它突然坏掉啦。不过也不能说忽然,前几天开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呢,可没时间去修想着过完今天明天送去卡卡西那里修来着。”鸣人自顾自的说。

卡卡西是镇子上唯一一个开汽修营销店的,佐助的这辆车就是从他那儿租来。镇子不大五脏俱全,这些年因为发展旅游业,经济也变得好了起来。

一滴雨落在了车窗上,雨刷把它平刷开,刚消失接着又更多。

下雨了。佐助暼了一眼车窗,这种雨夹雪的糟糕天气,能不能顺利回去也变成了一个难题。

鸣人喃喃道。“你能相信吗?我早晨出来时天气还很好,天空万里一丝游云都没有,一路向东行驶朝阳就在我前方。结果中午回程时天气就成这样了,汽车打不着电,我几乎要在车里冻死。”鸣人搓搓手,低声的感叹着,“太可怕了。”

佐助看了他一眼,鸣人也转头看他,“怎么啊,佐助你也说点什么吧,路途还很长。”

不理解对方忽然就低落得如此明显的心情,佐助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没什么要说的。”

鸣人却侧过脸安静仔细的端详起他来。

不是什么客套话,这张脸对于鸣人来说,真的有股太微妙的熟悉了。

“我想起来了!”鸣人顿时忽然怪叫起来。“SASUKE就是你吧,那个那个写了歌让春野樱大红的制作人,包括那整张唱片都是你操刀的吧!”

佐助看他因激动猛然涨红的脸。“你可真是太厉害了,镇子里的好多女孩儿都迷你迷得要死,就因为你在荧屏上露面的几秒。”鸣人挺直身子仔细的打量了会他,略嫉妒的脸色。“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比之前成熟了好多……如果我现在找你签名你还会不会拒绝?”

这句话让佐助想起了那年的往事一时也觉得有些好笑,他当时锋芒毕露也孤高,在外出时被粉丝逮到要求签名他一下子就拒绝了。对于他而言,私人时间不想浪费给任何一人,而且签名在他看来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好可惜啊,没有签名板,待会到了镇子你可不要……”

“我已经不做音乐了。”佐助开口打断他的话。

“……”鸣人明显惊愕,他半张着嘴巴一时没能及时消化这个信息,可这样吃惊又显得很失礼,尽管如此失落还是爬上了他的脸,“那真可惜,你做得很好。”

幕后制作没有台前风光,可是在界内宇智波佐助也算略有名声。直到他出名后,才被挖出来某部曾获奖电影的片尾就是他写的,而他不想再谈是因为那些再好都是曾经了,他缺乏灵感,写出的曲子缺乏灵魂。曲子不只是朗朗上口就可以了的,花哨讨好的商业流行情歌早已写到厌烦。当某天的早晨,他听着自己写出的东西,意识到他得暂时停一停,因为继续如此恐怕也不会再有任何突破。

“那也可以要签名嘛。”年轻人不甘心的小声嘀咕。

那短暂而吝啬的笑容被鸣人眼尖的捕捉到,他盯住佐助相当惊奇的说,“你终于笑啦,我可是紧张了好一阵子,自从我上车你就一直绷着脸。”

“这种天气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赶回来。”佐助突然问。

“啊,这个嘛。”鸣人从裤子里的口袋摸了一把,摸出一张身份证件在佐助眼前晃了晃,他露出遗憾的神色。“因为,今天是我生日啊。”他温柔的说,“有不少人等我回去给我过生日。”他有点脸红的揉揉鼻子,“我可是有不少的朋友呢。”

佐助看他的样子并不是在撒谎,鸣人看起来的年纪不大,这么年轻大概最多也只有20来岁吧,他没去问。却在沉默了几秒后,思索着沉吟着道,“签名和唱片,选哪个?”

“啊?”鸣人没反应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佐助几乎怀疑他的喊声能引起雪崩来。鸣人不知什么时候把车后座那只抱枕抱了过来,压在怀里手不住的蹂躏了几把,尝试的问:“签名的唱片?”

他在佐助开口前就截住了他,“没有签名跟我自己买的就是一样的意义了。”

什么歪理。佐助想着却没真的去反驳他。

“也许是好事呢。”

“嗯?”佐助为他突然冒出的这句话不解。

“也许我困在那里就是为了遇上你呢?所以才……”

怎么听都感觉不是好事,佐助皱了皱眉头。鸣人把那些唱片重新翻了出来。“你什么时候又制作了这么多张唱片,唔…所以我得要这张。”鸣人把唱片递到他眼皮下晃了一下。

那是他工作三年后又一次全程操刀,编曲作词作曲词录制甚至包括歌手全都经自他手,那年是他唱片销售量真正的逆袭,身价暴涨。从第一张唱片大卖后的他就一直有些停滞不前,太过挑剔苛刻的性格还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我真的一首都没听过呢。”鸣人打开了它,海报上的歌单都是陌生的,他把它们重新收好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车内温度已很高,暖烘烘。佐助瞥了一眼后视镜,空荡荡的车座,车内变得安静,只留下Sia慵懒的声音缓缓敲开耳朵,密集的鼓点像手攥住了胃部。佐助不知道为什么鸣人忽然沉默了下来,他像累了,额头靠在车窗上一直看着飞驰的而过的模糊景物。

“你喜欢这里吗?”过了好一会儿,佐助几乎认为鸣人已经睡着了。

“你认为我为什么会来。”佐助反问。

鸣人发出一声憋笑,取笑道,“我以为你是来这里“疗伤”的呢。这里每年都有不少人来,有些人来好长时间有些来来回回,还有些人再也没有回来。”

鸣人抬起眼,出神的望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雪雾。怎么会呢,其实他

早该想到。如同春野樱走出这里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从没离开过这里。”

佐助不奇怪,这些小地方多的是一生都自由自在生活在家乡的人。

“外面是怎么样呢?”

“你不会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的。”

“也是,你都跑到这里来了。如果有机会……”

他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睫毛长而浓密,嘴唇看起来很适合接吻,金发毛躁却非常细软。米色的套头薄毛衣,款式略旧泛白的牛仔裤,手腕戴有一条白金手链。朝气,年轻,即使在灰败的风雪天气依然阻挡不了给人留下这样的良好印象。如果他生活在大都市,绝对会比他更能受到女孩子的青睐。

“佐助……”

“嗯?”

“春野樱还唱歌吗?”

“……她还成为一位好演员。”

“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名人。”鸣人朝他笑了笑,“从小,就很优秀的。”

汽车转了两个盘山的弯道驶进了镇子,鸣人看着飞快略过的小镇的标示牌笑了一下。

他的手里有一把钥匙,自来也说作为他20岁生日送给他的一栋小房子,说什么成年了就不能和老头子一起住了,他还收到了鹿丸送的一打拉面免费券,现在还多了一张唱片,10月10日还真是个好日子。

“佐助真的不做音乐太可惜了,你的歌我手机全都有。”鸣人道。

不远处能够看到镇子的全貌,这里依然是连绵不断的雪山群,下起雪来连人都能看不清。他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冬天常年积雪,偶有旅人来,也是安静随和的,跟这个镇子的特性一样。

他看着车子开进镇子,可惜雪太大,几米外就看不见了。

如果当年他真的跟拉不回头的春野樱一起离开,现在又该是怎么样呢。

“随便把我放在哪个路口吧,谢谢你送我回来,佐助。”鸣人笑了一下,“虽然小樱那时候老说你是大魔头,不过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佐助把车停在十字路口,他看着那个年轻人打开车门,几步走进迷茫的大雪。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泄进来,佐助赤足打开了朝着东方的那扇大窗。旅店地势高,他这间房视野能将镇子的大部分景色都纳入眼底。

阳光充沛到像能渗入身体,地上的积雪不时发着闪光。

他走过一条碎石小道,阳光打在身上浑身都懒洋洋的发痒。酒馆里只聚了几位老人,桌上有剥落的碎花生和暖啤酒。

其实他来的第一天就曾听说过流言,小地方总是藏不住秘密。

“哦,那个孩子啊。”提到他众人纷纷露出些遗憾的神情。

“好多年了吧。”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饮了一口啤酒。“当时镇子可闹得大了,以前盘山公路的那些弯道是没有护栏的,就连标示牌都少得可怜。”

“车子驶进弯道就直接冲出去了,你想啊,当时整个车子都被撞碎压扁了。可那个孩子还是爬出来了,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来的。”

“漩涡一家啊。”

漩涡家的诅咒,还是发生了。

当年那个年轻人被甩出车外时,躺在公路上四肢与头脑渐渐失去知觉,那时他并没有能抱着谁求着“救救我。”

所以他理解那句“佐助是一个好人。”

佐助知道他的执念,所以没有赶他下车。他并不知道他会不会还有下次的机会,等到一辆能够载他回去的列车。他也许也曾有过许多机会,可是人们总是路途中就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他又只能留了下来,在这条寂静的公路上孤独的无数次徘徊。

唱片安静的留在底座上,他生平签名不多的签名黑乎乎的印在上面,最终也没有真的能送出去。

他不知道会不会重拾音乐,这条道路再艰难也有人走出康庄大道。他不想认输。

而这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他是活着的人。

fin.

再修

文力根本跟不上脑洞,太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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