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杉

唯有爱可写/做一个勤快的人

 

怦然心动

(七)(八)(九)(十)



07.「你们的距离就像是一步半,没有人往上追,也没有人停下等,距离不变永远不会站在相等的位置相互平行,感情也是这样的。」

漩涡鸣人的假期就是宅在家,不是上网聊天看漫画就是打网游。犬冢牙在这个暑期又迅速地沉迷到了网游里,一边帮着家里的忙换取零钱,再花钱买游戏装备。勤快至认真的程度,让漩涡鸣人都受不了的开始调侃了。

他们也会偶尔结伴出游,上次还去了丁次的神奈川乡下老家玩了一个星期,漩涡鸣人捉了鱼,也爬树捉了知了,他几乎把任何东西都忘光了,那些一直纠缠他的东西,绕着他脑子的东西,让他敏感的东西。但是只要当他独自一人呆着,当他一个人过马路,又才发觉那些东西其实一直如影随行。

他找不到好的办法去解决他的困扰,他将呼啸山庄把它压到了暑假作业下面,再也没有动过。

没有做任何有意义的事情,暑假的时间就这么轻易被他打发光了。最后的几天,漩涡鸣人才死缠烂打地追着鹿丸借作业抄。

奈良鹿丸坐在榻榻米上却一脸正经地告诫他一个事实:“鸣人你三年级了。”

要升学,要努力,要为自己负责。

以前一些隐形的东西才慢慢地现了出来。所以漩涡鸣人只能自食其力,不懂的地方厚着脸皮不管多晚也打电话去骚扰鹿丸。牙还是沉迷网游,丁次一直是个好学生,早就做完了。直到开学的最后一天晚上,漩涡鸣人才做完了几个科目的练习本子。暑假过后,开学典礼,漩涡鸣人照样如同往年一样昏昏欲睡,但是当演讲结束后,他在人群里找寻,一张脸,两张脸,三张脸,却是没找到他想见到的人。

要怎么样形容那种心情呢,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他也不想要这么敏感的情绪,一直只能被左右,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他厌烦至极。

放学的时候,涌出校门的人汹涌得很,漩涡鸣人趴在走廊上看着,撇了撇嘴,认命地跑到楼下去提水。今天是他值日,犬冢牙很义气地帮他和鹿丸做值日,丁次也来帮忙。当水桶水过半,漩涡鸣人关掉了水龙头,橘红色的阳光塞满了走道,连周围的植物和树叶都变得妖艳起来。

他提着水走上二楼,久野明正从他后面上来,相当自然地帮他提了一把。

“好久不见。”他说。

漩涡鸣人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在脑子里搜索起了这个人的脸。

“好久不见,谢谢。”漩涡鸣人尴尬的笑。

“你怎么还是这么矮。”久野明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但是表情却一本正经。

“我也有长高的,高了3.5厘米。”漩涡鸣人立刻不满地大声反驳。

久野明愣了一会儿才大声地笑出来,整个楼梯楼都荡着他的笑声,漩涡鸣人不能理解地看着他笑得弯下腰的摸样。但是看对方的样子是真的笑得很开心,漩涡鸣人总是会轻易地被这种情绪感染。

“教室在哪?”等他笑够了,他又变正经了,还一边用手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漩涡鸣人对这类看起来是优等生的学长们抱有崇敬之心,而且久野明真的长得很干净,人也不错。

“三楼。”漩涡鸣人看着他说。

久野明很爽快地帮他提到了门口,接着利落地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来去匆匆,跟上次一样。漩涡鸣人把水提进门口,犬冢牙立刻就嚷起来说,漩涡鸣人你还可以更慢。漩涡鸣人真想把抹布塞进对方的喉咙。

波风水门最近的工作很忙,明天还要到京都出差几天,现在正在收拾简单的行李。漩涡鸣人在餐桌上听着楼上的细小的动静,天妇罗几乎被他吃光了。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波风水门后脚就跟了进来。

“鸣人,开学了就不能再熬夜打游戏了。”波风水门走进他的卧室,温和的语气却没得商量。

“我知道了。”漩涡鸣人看着他,又说,“爸爸能帮我带点礼物回来吗?”

波风波门揉了一下漩涡鸣人的头,金色的头发十分的柔软,摸起来手感是很舒服的。

“你想要什么?”

漩涡鸣人调皮地朝着他笑,意思是,你明白的,你应该懂的我想要什么。

波风水门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想他喜欢这样和他的儿子交流,不会像公司里某些同事那样说,我家的孩子又叛逆了,说什么都沟通不来,之类之类的。

漩涡鸣人跟老爸又聊了许久,直到漩涡玖辛奈催他该洗澡的时候,谈话才中断。开学每天的闹钟都调到了六点四十五分,每天十点钟就要上床睡觉。这样才能保证充足的睡眠,而且熬夜会影响身体发育,长不高永远是漩涡鸣人的大忌。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漩涡鸣人吃了早餐才出门去学校,然后走每天都走的路,漩涡鸣人在经过马路的时候看到了宇智波佐助和春野樱。春野樱还咬着烤面包,一边和宇智波佐助说着什么,表情看起来很愉快。而反观他自己,却还打着哈欠,没有一点的精神头。于是漩涡鸣人本来快的脚步下一秒就放缓了,直到确定他们远远地走在了他的前面,他才重新在马路边走起来。

三点一线的生活,沉闷得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热情的点。

漩涡鸣人中午一个人去了小食堂,今天有咖喱饭,还不错。他吃了一半之后,看到久野明从门口进来,过了不久便端着食物坐到了他的对面。

漩涡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久野明也看了他一眼。

漩涡鸣人想了想:“你打篮球吗?”

“嗯,有时候。”久野明的额头上的头发还有点湿,黏在额头上,漩涡鸣人才发现对方真的是太白了,一点也不像打篮球的吧,他咬了一口土豆,默默的嚼,腮帮一鼓一鼓。

久野明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漩涡鸣人也忍不住地放慢了速度。

“反正之后不能打了。”当漩涡鸣人觉得不再有人说话的时候,久野明突然冒出来这一句。

“为什么?”漩涡鸣人自然的反问。

“考大学啊,呆子。”久野明看着他。

漩涡鸣人愣了一下,才闷闷地说了一声,哦。

像个闷响的气泡,沉入了水底,噗的,什么也动静再也发不出来。

“要考大学了吗?”漩涡鸣人看起来像极了自言自语。

久野明朝他笑了一下,表情复杂,漩涡鸣人看不懂。

“是啊,可能不会在东京。”

“欸?”漩涡鸣人吃惊地看着他。全国最好的大学明明就在东京吧,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久野明看着漩涡鸣人惊愕的摸样突然笑了出来,好像是觉得自己对着一个小屁孩说这些感到有些失语。

漩涡鸣人等了他半响,发现对方明显没有倾诉的欲望之后便收了嘴。漩涡鸣人也没心情去管他了,他的心迅速地沉了下去,是啊,他一直在忽略的事情,现在已经冒出了头了。那个人也将面临考试,也会离开这里,然后呢?

漩涡鸣人不知道,他下午的课上得心不在焉,被伊鲁卡老师还狠狠地扣了一下脑袋,奈良鹿丸对他的状态假装看不见,只是在下课后给他买了一罐乌龙茶,好像天大的事也有乌龙茶顶着。

放学回去的路上,他甩开了自己的队伍,跑去了跆拳道社,社员还没走,漩涡鸣人听说他们暑假的时候还有来集训的。他趴在窗户上看,夕阳光晒得他脖子又痒又热。他眯着眼睛,找到了春野樱,她给宇智波佐助递过去一条毛巾,在说着什么,最后微笑起来,甜到不行。

漩涡鸣人想大概没有人会对这类女生免疫吧。他趴在那里不动声色,夕阳的光线很快地就变得弱了起来。他转头去看了看西边,已经是九月了,太阳落山的时间总是比之前快。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大概是半个小时,大概是一个小时。他们即将解散的时候,默默地捡起了被自己落在地上的包,踩着灰尘走回家,走出校门,走过大桥,走过河岸。

他回头去看了看,河岸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大桥上几个行人来往。

鸣人觉得心一片空空落落的,他站了一会儿,顺着阶梯往下走,长长的一片草地,远远地看见了一个易拉罐,他撇撇嘴巴,走过去默默地捡起来。

继续地弯下腰捡起一个包装袋。

其实他只是想要做一些事情打发一点时间,或者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在天色快全部暗下去的时候,漩涡鸣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时间已经快到了七点了。随即又懊恼地反省不知道漩涡玖辛奈会不会担心,回去会不会挨揍。他走上阶梯,踩到了泥土地上。远远地看见了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影,高高瘦瘦,长手长脚。

即使是看不见那个人的面容,漩涡鸣人还是知道他是谁。

忽然就紧张了起来。

同时却词穷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鸣人低下头看,白衬衫蹭得有点脏,手头上的垃圾也没有扔。

真丢人。

“在干什么?”他看见宇智波佐助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语气随意得很,却帅气得不像话。

“没什么。”漩涡鸣人无力地吐出这句,他能解释什么呢?他连自己干了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他把垃圾扔进到路边的环保垃圾箱里,和宇智波佐助一起走了回去。

虫子聚集在一起,飞在半空,一团团的看起来热闹非凡。

只有他和宇智波佐助都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地走。

宇智波佐助的步子总比他快,一步半的距离,漩涡鸣人只能老老实实地走在他的屁股后头。就像个忠实的小兵。

“你还会在跆拳道社吗?”漩涡鸣人终于憋不住,开口了第一句。

“嗯。”宇智波佐助在前头声音淡淡地回答他。

“高考呢。”漩涡鸣人继续问,不消停。

“我有分寸。”宇智波佐助今天是半点没脾气,漩涡鸣人的问题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了。

漩涡鸣人就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两个人一直走到了街边的路口,最后各自分开。

漩涡鸣人要走过马路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宇智波佐助的背影,身材高挑,还有点消瘦,路灯把他的背影拉成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漩涡鸣人突然觉得吹过皮肤的夜风有点凉。

08.「你有没有发觉人生尽是些这样给你出其不意的事情,然后再慢慢教会你,告知你,其实这样才是生活。」

从那之后,漩涡鸣人见到宇智波佐助的次数一次一次地减少了,对方总是在跆拳道社训练到很晚,他自从上次回家被玖辛奈训斥之后就不敢晚归了。波风水门给他带回了一个单反相机,那是他一直都想要的东西,不过至今他还捣弄不好,他想在春天中考过后去旅行,跟牙那群死党一起,如果玖辛奈允许他还想自己去走一下北海道和札幌。

他开始在学校里频繁地遇到了久野明,最后连牙都忍不住揶揄他什么时候跟全校理科第三名的高材生认识到了一起。

丁次偶尔还是会来点惊爆的八卦资料,漩涡鸣人会安静地听他们的谈话,讲到感兴致的会参与话题,大多数的空闲时间他还是花费到了学业上,不止是牙就连是伊鲁卡老师都惊讶他的努力,成绩明显的提高,让漩涡鸣人在考试过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即使不能到什么地方,起码也要留在本校直升高中吧,他开始抱着这样的想法。

奈良鹿丸的成绩一直很稳定,鸣人猜即使对方是闭着眼睛答题的,也能得高分吧。根本不在同一个高度上,让第二第三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但这点却也总是让漩涡鸣人自豪不已,跟得第一名的人是他一样。

天气逐渐转凉,漩涡鸣人在某天上课的时候,发现脚趾头都有点僵,之后才不知不觉地发现原来冬天慢慢地已经降临了。

时间过得太快,他总觉得什么都还没抓住。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慢慢流走,那是一种无比强烈的挫败感,时常地还会让他感觉无力。

久野明在进入冬天的时候经常都会在中午的时间窝在图书馆,漩涡鸣人偶尔也会跑去那里,不懂的问题也能很好地得到指教。

学校参加的全国青少年跆拳道的比赛在东京的赛场,宇智波佐助险得了第三名,这个成绩已经够优了,漩涡鸣人那天在上课,比赛的消息还是在次日才得知的,那天他在河岸上徘徊到七点,天全部都黑下去了,也没见到人。

冷风冻得他手指头发僵,他恍惚地站在那里,听见风声高喊的声音,突然就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是白痴也说不定,这个时间,才没人会到这个地方了来吧。

他苦笑了一下,不得不诚实的去承认,其实一直在走着这条路的就只有他自己而已。

现在。

及以后的,一年,两年,每天每天……

他走神的时候,久野明在他的脑袋上不客气地敲了一把。鸣人只能抱怨地看着对方干瞪眼的去摸自己的头。久野明打人从来都是下真力气,看起来瘦巴巴的,其实手劲特别大。每当他神游,久野明总会十分恶毒的笑话他。

“吊车尾的?”

“我已经不是了。”

“哦?”

“现在不就在认真看书呢嘛。”漩涡鸣人不满地反驳,说完都替自己心虚。

图书馆的暖气很温暖,漩涡鸣人坐在靠近窗户的地方,窗外是大树,再过去是学校的实验楼,再再过去是田径场。

“我帮你整理了一些资料。”久野明过了会突然说。

漩涡鸣人啊了一声,还是表现得很惊讶。

久野明继续说:“帮妹妹整理顺便给你的一份,别美。”

然后话题就转移到了久野明的妹妹上,漩涡鸣人总是一惊一鄂。久野明美,好多人的女神,在鹿丸屁股后面的第二名。

久野明在半途的时候离开了图书馆,不知道要去干什么。漩涡鸣人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大家都来去自由,这正是他想要的。久野明提醒让他在下午或者放学之后去他的教室拿资料,高年级的教学楼,宇智波佐助的班级。

他趴在桌子上,轻微不闻地吐了一口气。

下午上完一节课,伊鲁卡把测试卷收了上去,漩涡鸣人才觉得松了一口气,犬冢牙更是夸张地喊了一声救命。而奈良鹿丸大概早就做完了,趴在桌面上昏昏欲睡,就连漩涡鸣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时节正是睡懒觉的好时机。

他扭着头看着窗外的走廊,继续坐了好一会,最后才灰溜溜地站了起来。他走过了那条相通的桥,第一次走向了高年级的领地。冬天天气太冷,大多数人都是躲在教室里享受暖气,下课几乎都没有人出来,而且现在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太珍贵,特别是高三的学生估计都抓着书桌不肯离开吧。

漩涡鸣人呼了一口气,可以清楚地看见了冷气团。

真冷,他搓了搓自己的手,发出一声不满。

宇智波佐助的班级也在二楼,他知道那个位置在哪,他在走廊徘徊了一下,可以看到坐在窗外的学长偶尔会探出头好奇地瞧他一眼,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还异常的尴尬。漩涡鸣人只能认命地走过窗户,把头凑近玻璃窗上睁开眼睛找人。

也许是太过专注,漩涡鸣人在窗户被拉开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佐井笑眯眯的脸在他的视网膜上放大了几倍,只是对方很快地就把头缩了回去。

“学弟,你找谁?”漩涡鸣人听到佐井问,他知道这个人,同样是跆拳道社员,而且好像还是宇智波佐助的朋友,至少他是没看见过宇智波佐助跟谁比较亲密的。

这样的话就无法去讨厌啊。

漩涡鸣人哈了一口气,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佐井已经招了招手,然后冲后面叫了一声:“啊,宇智波君找你的哟~”最后一个音节拖得好长,听在耳边简直就像是一种捉弄。

漩涡鸣人差点没被他自己吞咽的口水给噎死,反应过来之后才急忙惊慌地去摆手说,我才不是要找宇智波啊,但都小声得几乎让自己都听不见。

等他说完之后也刚好看见宇智波佐助走上前来,看见他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半点情绪都看不到。

“怎么会过来?”宇智波佐助过了半响才开口说,眉宇间都是“找我有事?”的这种莫名其妙又疑问的表情。

漩涡鸣人的那句“我不是找你的”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不少人都好奇地看着他,漩涡鸣人想着措辞刚想开口,久野明的声音就从头顶上响了起来。

“鸣人?”他有点惊讶地继续说:“找我的?”

“嗯。”漩涡鸣人泄气一样地低下头去闷闷地应了一声。

接着,很快地,他就听见了佐井憋着的闷笑声,漩涡鸣人懊恼地瞪了他一眼,换来对方无辜依旧笑眯眯的表情。

“抱歉啦,宇智波君。”久野明的声音是真的很好听,漩涡鸣人还是这么觉得。

宇智波佐助总算有了些别的表情,似乎也是囧到了,然后又一声不吭,留了一个完美无敌的冰冷侧脸,走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而后他看见久野明的表情柔和了不知道多少倍,就连说话也温温柔柔。漩涡鸣人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他拿着资料然后又默默地在铃声响起来之前走回去。

他觉得心里像漏了一大块的东西,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却又无法察觉到错误到底在哪里,以至于下午的课上得迷迷糊糊的,奈良鹿丸只能破天荒地帮他记了笔记。

“别让他影响到你吧。”奈良鹿丸在放学的时候把笔记本丢在了他的书桌上,语调十分不愉快地说出吐了这句话。

奈良鹿丸很少会表现出这样明显的情绪,漩涡鸣人收拾文具的时候动作都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满脸诧异地去抬头看着对方,但很快又在鹿丸的犀利的目光下又低下头去磨磨蹭蹭的整理东西,将它们放进背包里。

好像总是这样。

没法与你有相同经历的人,说太多都没办法让他与你那般感同身受。

“别让他影响到你。”多么干脆又漂亮的七个字。

漩涡鸣人眨眨眼睛。

“我才不想这样的。”然后漩涡鸣人低低地说出这句话,声音轻得要命。

奈良鹿丸觉得他的心一下子又软下来了,他只是突然觉得他偷偷地翻看了那么多资料,那些义正言辞的,所有准备好的,安慰,提醒,瞬间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走出教室,丁次和牙在楼梯口等着他们,给他们每人抛出一罐温热的乌龙茶。漩涡鸣人把脸贴上去,嘿嘿嘿地笑了几声,犬冢牙一副有毛病的眼神不能理解地看他一眼。

他又放肆地大笑了几声,去拉了跟在最后慢慢走的鹿丸一把,一副讨好的样子。

之后他们在桥边分别,犬冢牙坐公车要去市区买东西。漩涡鸣人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最近的天空都是阴沉沉的,冬天的天空就是那样,看不到一丝的生气,他抬头去看了一下天空,都是密集的铅色乌云。

宇智波佐助走在他前面,距离有一大段。漩涡鸣人撇了撇嘴,还是决定不追上去了。谁知道到底是不是被嫌烦呢?

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朦朦胧的一团气消融在空气里,天气逐渐变得冷,入夜之后夜风更冻人。

宇智波佐助在路边贩卖机买了一罐热咖啡,漩涡鸣人路过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他看得到对方裸露出来的的脖子,大概是因为风灌进去的时候有点冷,接着很快地又浑身地抖了抖。

他感觉到有些好笑,最后耸了耸肩,走回家。

宇智波美琴正在厨房培烤蛋糕,最近她一直在学这个,整个屋子都是蛋腥味和浓郁的甜味。宇智波鼬每次都很捧场地第一个试吃干净,宇智波佐助对此真是表示非常感谢。他不喜欢甜食,吃不惯,那太甜太腻了。

最近的考试比之前更多了,他搭建的巴塞罗那博览会德国馆还没搭建完全,不完美的半成品遗留在光溜溜的地台上。

他坐到书桌前,从背包翻出了统考的练习资料。佐井总是说他戴眼镜的时候比不戴更亲切些,宇智波佐助很少理会他,佐井多半也是感觉自说自话说多了,就不太祈求他能突然回话了。

久野明这个人,他一直喜欢不上来,不管是不是内里还是外在。他的传言太多,他也没必要去筛选哪个比较靠谱,哪个比较具有真实性。他们算是邻居吧,多年来就是住在对面,从小开始,对方就什么东西都喜欢和他竞争。好像他的生命里除了和他赛跑之外再也其他。这样的人太没意思,他也欣赏不上。

“啊,佐助也下来尝尝吧。”宇智波美琴在楼下叫唤。

才不啊。

宇智波佐助想到甜食就头疼。

然后是宇智波鼬的声音响起来,“都给我吧。”

哥哥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讨到家人的欢心,对人对事都八面玲珑,这点他学不上,也不希望自己那样去改变。

“嗯,我也可以拿给小樱和久野家的孩子尝尝,久野夫人也非常会做糕点呢......”母亲的话接下去的就听不清晰了,宇智波佐助皱了皱眉头,觉得心烦意乱。

还要到春天,再坚持一个月然后就放寒假,之后开学然后高考。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考东京大,建筑系。

认定了只能为此努力——宇智波家的座右铭。

春野樱大概会考九州大学,这个结果正合他意,她的父母都是医生,她会走这条路也正常。

很现实的,一旦牵扯到前途和未来,人最好想到的还是自己。

他们最近也少往来,不同班级,不同的楼层,他有意要避开,春野樱也不是没有脸皮。

纠缠不清正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情,这么多年来,至少这点彼此还是能摸透的。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宇智波佐助从窗外看了会,今天的风很大,他把喝光的牛奶杯子递给了在厨房清洗的宇智波美琴,门铃好巧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父亲昨晚工作到很晚,现在还没起床,宇智波鼬昨晚已经回了大学。家里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这还是最近以来有人这么早就拜访的。

宇智波佐助挑了挑眉毛,走到玄关处去打开门。打开门就迎接到了扑着门面而来的冷空气,但是空气清新。

宇智波佐助走出庭院,打开了铁门,看见了久野明温和的笑脸,对方把装在小盘子里的糕点递了过来。

“这是回礼。”最后宇智波佐助听见他这么说。

声音温温润润,软软糯。

09.「放弃太容易了,写下来它不过也只有两个字,坚持也只有两个字。但如果是都一样,那为什么不再去坚持坚持呢?即使是傻,那也是别人不具备的勇气。」

漩涡鸣人跟着奈良鹿丸的屁股后面跑,大早上的,却来了一场八百米的测试,不需要一开始就卯足了劲。他的短跑成绩很好,虽然是个豆丁,但是身高最近有了猛窜的迹象,最近一次睡觉腿步抽筋的时候,他反而松了一大口气。

犬冢牙和他的体育都不错,就连不喜欢运动的鹿丸,体育成绩也是优的,而且对方还比较擅长跳高。

他们很快地绕完了一圈,一圈两百米,绕绕绕。下节课是丁次他们班的体育课,丁次说也许会来踢一场足球。今天的风感觉特别猛,漩涡鸣人把空气吸进肺部,许久不运动,大腿一跑动起来都有种密密麻麻的痒痛感。

最后第四圈的时候,他们一致地加快脚步在拐弯的时候卯足了劲,漩涡鸣人冲到了前面和犬冢牙一起同行着跑向了终点。

他不擅长跑长跑,于是现在喘得像头牛,说话都没法利索。

跑完大家都散开了犬冢牙退回操场旁边,干脆地坐了下去,漩涡鸣人跟着也坐到了旁边。丁次在课后晃荡了过来,悠哉悠哉的,看着步伐都觉得很轻松,跟鹿丸的懒散都成一致了。

“嘿,鹿丸,又是鸣人第一吗?”他远远地走过来就开了大嗓门问。

“谁说的,这回咱俩是并排。”犬冢牙伸开手臂揽了漩涡鸣人一把,冲丁次说。

丁次撇撇嘴,不以为然。

皮肤能清楚地感受到冬天的气息,漩涡鸣人摸了一把干燥的脸,觉得皮肤紧绷得厉害。犬冢牙开始在人群中搜索日向雏田的身影,表情跟中了乐透那样的兴奋,漩涡鸣人不止一次地觉得犬冢牙这个摸样像个白痴。

丁次加入之后他们的话题总带着些校园的八卦,谁谁被处分,谁谁恋爱了,谁谁又为谁谁谁做了便当,宇智波佐助粉丝团让很多小学妹疯狂加入,等等等。漩涡鸣人偶尔还是喜欢丁次这样告诉他一些事情的,对方总是在听到周围的八卦女的新闻后又再次把它们传达了给了他们几个。漩涡鸣人得承认,他曾在这些八卦中听到了多么多么有价值的东西。

“鸣人你怎么会和久野明学长认识上的。”丁次突然问。

“怎么了?”漩涡鸣人惊讶地歪了歪头反问,然后才无奈的继续,“只是因为一场偶遇,然后他请我喝了汽水。”

“哦。”丁次说。

漩涡鸣人的眼皮跳了跳,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这个“哦”也太闷了。

“听说他一直没什么朋友。”丁次换了一个姿势。

“所以大家看到你和他在一起都有点惊讶,而且......”丁次说着张望了一下,然后才郁闷地说:“我要去集合了,鹿丸放学后一起去吃烤肉吧。”他一边说一边朝他们挥手。

漩涡鸣人话听一半,半天幽怨地转过头去跟鹿丸,“你们怎么天天吃烤肉啊。”

只有犬冢牙半天后才抓狂,“我靠,该注意的点错了吧,鸣人,我说他的后半句到底是什么啊。”

话说一半,简直是吊足了胃口,漩涡鸣人却突然没有想听的欲望。

这些关他什么事呢?

有这样的说法,同类都有一种相互理解的本能。

中午的时候,漩涡鸣人吃完了漩涡玖辛奈做的便当,保温盒起了一些作用,至少还不是冰冷冷的难以入口。他把便当盒放在桌子上,盖好。便当盒油太多,龙水头的水太冷,他们现在都拿回家之后再洗。虽然会遗留些味道,但目测牙,丁次,鹿丸谁都不是勤快的主,也只能这么干,谁也不会主动拿去洗的。

漩涡鸣人选择去了图书馆,虽然没和久野明约过,但是那里已经在不知不觉地成为了他们的相聚的地点,默认的。漩涡鸣人走进去图书馆的时候,发觉人满患。深入再深入地走进去,他发现了久野明,对方已经占好了座,神奇的是漩涡鸣人居然发现了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觉得他刚来跑过来的疲累感又来了,让他拼命地想大喘气。

“跑过来的?”久野明在他走进坐下后轻声地问他。

漩涡鸣人脸红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发现佐井那个恶劣的人居然也在,坐在久野明的隔壁,宇智波佐助就坐在他的旁边。漩涡鸣人歪了歪头,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他想抽气。白痴。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宇智波佐助定如泰山,漩涡鸣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才发觉宇智波佐助此时是戴着眼镜的,看起来多了一丝文气,感觉柔和了些,跟想象中的完全相反。

鸣人搓了搓鼻子才不好意思地翻开自己的本子,目测现在图书馆的大多都是高三生,当然也有少数是来还书或者在书架间徘徊的。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久野明,对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更白了。

“怎么了?”久野明感受到他的视线,翻页书的空隙里抬眼看看他问。

漩涡鸣人赶紧摇摇头。

他以为在这情况下大概会集中不了注意力的,但是出乎意料的,这次却比每次都来得认真。大概是周围的气氛都太好了,连接着他也被带动。

宇智波佐助一手撑了下巴,看着漩涡鸣人在某道题间徘徊了好久。漩涡鸣人没办法,数学一直是他的弱项,而且怎么看这个大题都超出了范围。

“图错了。”宇智波佐助终于忍不住出声。

声音因为放轻了显得有点低,漩涡鸣人泄气地把本子一推,“我不会。”

“这里。”宇智波佐助把他的草稿纸拿了过去,给他画了一条线,列出了初步需要的公式。

“啊?”漩涡鸣人看着被挪回来的草稿纸。

“你脑子装的都是豆腐渣吧。”宇智波佐助挑起眉毛显得不耐烦地说。

漩涡鸣人诧异地看着宇智波佐助的脸,心情却突然地好起来了,冲着对方笑得一脸的灿烂。嘿,别样的宇智波佐助。

“保持安静,对面的两位。”久野明突然说。

漩涡鸣人惊愕地看着久野明头也不抬,对方的语气冰冷得令他有点难以置信,他看了一下宇智波佐助,宇智波佐助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抬头却无意间却发现佐井笑咪咪的脸,漩涡鸣人立刻别开头假装看不见。接着就听见了佐井闷闷的笑声。

囧透了。

奈良鹿丸在丁次的教室门口等,最近的老师总是拖堂。漩涡鸣人放学后已经早早地走了,说是要去买资料。他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漩涡鸣人走到绿化带旁,走去了学校车棚的方向。奈良鹿丸现在不想管太多,他想漩涡鸣人鸣人总能明白的。彼此已经不是在幼稚园哭着吵着要糖吃的小屁孩了。

站在朋友的位置上,只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把。

其他的也做不了更多了。

秋道丁次终于成功地从教室里出来,老师终于布置多了足够多的作业后满足地挥手放学生回去。

“作业越来越多了啊。”丁次在他耳边上抱怨,“鸣人去了哪里,其实可以请他顺便吃拉面的说。”

奈良鹿丸没有接茬,他们走下楼梯。

直到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才感觉到冷风多寒冷,让他都忍不住地缩了缩脖子。

“那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秋道丁次继续说。

“那和我们没关系,丁次。”奈良鹿丸制止了丁次的这个话题,然后两个人并行地走出学校。

漩涡鸣人在车棚看着大家各自来取车,久野明是说可以帮他看资料书的,其实这类事情明明可以拜托鹿丸。他等了一会,还是等不到人。于是他犹豫了一下,返回了高年级的教学楼,一步一步地挪了上去。

说不定也许是在学生会的。可是对方明明说放学后让他在车棚等,应该不会还有其他的约会吧,漩涡鸣人费脑筋地猜测。

他走上了走廊,教室在过去的第二间,学校剩下的人几乎寥寥无几了,冷天气大家都撒欢地急忙回家。漩涡鸣人走进第一间教室,好奇地贴近窗户看看,果然高考生都非常的辛苦啊,光是看着桌面上的资料书和测试卷就觉得够吃力了。漩涡鸣人撇撇嘴,窗台上还摆放着一盆绿色植物,小小的仙人球。

也只有这玩意无论是什么季节都生长得这么好吧,他想。继续往前走,下一间就是久野明的所在的教室。

“不知道在不在啊。”漩涡鸣人嘴巴上轻轻地嘀咕。

“宇智波君要考东京大学吧。”果然,漩涡鸣人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久野明的声音,听到宇智波也在,突然地就一惊。

他的眼皮跳了跳。

这个时候如果进去打扰会显得很不礼貌吧,他歪歪头。打算返回去车棚处等。他敢跟上帝发誓,其实他一点也不想偷听,大脑警告他要走开,但是身体却不接受大脑的支配。

真糟糕。

“嗯。”他听到宇智波佐助这样回答,他们的声音都非常好认,久野明的声音很温润,听起来很温柔很舒服,而宇智波佐助的声音是非常地具有磁性。

“我要考九州大学。”久野明说,“也有可能听从父母的安排出国。”

漩涡鸣人听得心头一跳,这些久野明都没和他说过,果然上次他曾说过剩下的高中时间会无比的珍惜。

“听起来不错。”宇智波佐助回应,漩涡鸣人看不到对方的脸,但细想的话应该还是操着那副面瘫脸。

“你可以不必露出那副不耐烦的脸。”久野明的声音带着一点苦笑。

漩涡鸣人没有听见宇智波佐助的回答。

他突然觉得喉咙发干,这是别人的秘密,偷窥到的人都太失礼了。漩涡鸣人是知道的,可是他不能动,动不了。

“我喜欢你。”然后漩涡鸣人听见久野明说。

漩涡鸣人的背僵硬了一下,他慢慢地去消化那四个字,心跳像擂鼓。这四个字在他脑内卷起了一股龙卷风。

他听见了冷风的呼声,迎面而来吹得他露出的手指发僵。他搓了一下,再狠狠地搓了一下,还是不能轻易地回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半饷,他才听见宇智波佐助的声音响起来。

“当然知道的啊,想跟你说明已经很久了,只是我怕你看不起,自己骄傲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但是现在快要结束了啊,不说的话没有办法甘心。”久野明的声音有点轻飘飘,漩涡鸣人觉得他快要听不清。

鸣人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把他凑到嘴上哈了一口气,转身原话返回走了回去。

他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袭来了冷空气,他走回河岸的时候,四周没有建筑,冷风更肆无忌惮地吹了过来。他颤抖着抖动了一下肩膀,冷得要命,忽然十分想念玖辛奈平日唠叨他加衣。

风灌进他的喉咙,没有任何一次,他跑得这样快。

漩涡鸣人一边喝着姜茶又吞了两片感冒药,才得到允许窝到了被窝里看书。那本被他遗弃已久的《呼啸山庄》被他拿了出来,他看了几乎有三分之二,却一直没有往下看结局。也许只是下意识地排斥看到那样伤感的结局,怕自己不能接受。

他重新地翻开,缓慢的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现在,嫁给希刺克厉夫就会降低我的身份,所以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多么爱他,那并不是因为他漂亮。耐莉,而是因为他比我更像我自己。不论我们的灵魂是什么做成的,他的和我的是一模一样的。”他翻到了凯瑟琳与艾伦的这样一段谈话。其实漩涡鸣人并不是因为是他自己太过懦弱,也不是他太过脆弱,太过无知。只是因为这股彷徨,现在才会显得如此惊慌和无助。

漩涡鸣人知道这样是错的。

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在告诉他,他这样不对。

这也许是注定的。

他看见宇智波佐助的时候,一次一次不受控制去注意他的时候,他不止那样地认为,对自己敲起警钟。

他的鼻子发酸,他哭是因为,他明白,一个人可耻的暗恋根本就不算得上是什么恋爱。

没有哪一次,他这样畅快淋漓地放任自己像个胆小鬼那样去流眼泪,懦弱得让自己都瞧不起。

波风水门敲开了儿子的门,那一刻他放在门把的动作都有些丝微的停顿,从未出现的情况让他有些惊慌失措,他甚至条件反射地想要叫上玖辛奈。

他的儿子窝着床上,那本他曾经递给他的书,躺在床上的一角。

“鸣人?”他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头。

鸣人张开了嘴,眼睛红得要命,哽咽地叫了一声:“爸爸。”

波风水门觉得那个时候连呼吸都是艰难的。

漩涡鸣人喉咙堵得发疼,他抖动着嘴唇,每说一个字都用尽力气。“我喜欢他,我喜欢他。”

到极限后甚至连声音发出来都是带着哭腔而扭曲的。

那一瞬间波风水门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他得承认他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恍惚。他甚至还无法从儿子发红的眼睛然后跳转到这个电石火花的回答上。

上次听到大学同学的儿子是同性恋还唏嘘了一阵,也一直在努力地做一个好父亲。成为人夫之后,他才明白原来教育孩子比他学习,工作还要难得多得多。他的人生阅历足够丰富,但是当下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才恰当。

他该责怪吗?或者是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不明白,甚至不知道当下要作出怎样的反应。

但是,当他在茫然的时候,当他看见他的儿子带着绝望和求助的眼神那样盼望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又如同当头一棒,又逐渐地清醒了。

是的了。

他还缺什么呢?

什么都不缺了啊!生命里他想要的东西,生活全部都施与了他,他到底还有何不满?

他内心说到底还是苦涩,但无法责怪鸣人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

“这并不是错的。”他笑了笑,摸了一下对方的头,这样温柔地告诉他的儿子。

10.「你要等待我,等待我到那一天,然后亲口告诉你答案。你想要知道什么呢?爱太笼统太庞大,我曾迷茫也试图拒绝过它的到来,甚至觉得它不应该诞生。但是我喜欢你,比想象中的喜欢还要多得多。这大概就是全部了。」

四月的春天开学之后,宇智波佐助终于离开了学校。漩涡鸣人站在开学典礼的礼堂,站在高年级的位置,他终于不需要在人群中展望然后去寻找。

漩涡鸣人那天之后烧了一天,久野明对于他在车棚失约的事情也没有计较了。只是在毕业之后找了他出去说说话,他们绕着马路走的时候,还顺带欣赏了一场樱花的盛会,然后对方就彻底地消失了。

现在漩涡鸣人被老师重点培训了短跑,每天放学后都要去练习。

宇智波佐助住在学院附近的出租房,大概是感觉这样会比在家里待着自由放松。他的室友除了一个叫水月的家伙比较聒噪,其他的还好。

他打开了自己的抽屉,笔记本被水月占去打游戏了,他无聊得不知道该干什么打发时间才好。久野明的事情,说起来不震惊是不可能的,被男性这样纯情地表白这还是第一次。但说得那样的冠冕堂皇,最终还是离开这里去了国外。

喜欢这么轻。

谁信?

如果没有对抗外界的力量,说什么都显得太虚。

他从水月的桌子上摸到了一包烟,一起摸到那个打火机,点燃了一根。但又很快地掐掉了,水月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火大的嚷嚷,“佐助你这个家伙不抽就不要浪费啊,这个很贵的好吗?”

他每天空余的时间只能去图书馆打发。大学的图书馆藏书量跟高中的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他找到了很多以前都找不到的原文书籍,默默地坐到角落里啃。

这种生活过得很简单,迷茫会有,但是大部分他还是觉得过得很充实,不像在高中的时候,没有半点实感,觉得脚步着地。

水月说他这辈子大概就是奴役自己,不给自己目标不把自己往死里整,就活得不踏实。

周末的时候他还是会回家,母亲一个人在家太过寂寞,他是懂的。父亲从来不是一个好丈夫,更别提会放轻工作去陪他妻子,哪怕是说说话,吃顿完整的饭。

大二的时候,他开始整日埋在图纸和设计稿上。水月还是那样该吃该喝,该玩就玩,该强占他的笔记本就强占。不知不觉中他却也慢慢地习惯了身边有这样的一个人聒噪,因为当他某一天,从马路上,从满视野的樱花街道里,默默地站立等车的时候,突然觉得其实真的有些孤独。

他也知道那样正常不过,人总是最会给自己找麻烦,心灵也最脆弱,所以才会产生了女人依附男人的结果,像她母亲终日也只能依靠他们找到生活重心那样。而他的父亲依靠金钱事业称赞来满足人生上的虚空,男人就该为事业奋斗和努力,他的父亲坚信也一直都是这样做。

他不敢否认那样不对,只是那样的生活太没意思,并不是他想要的。

春野樱偶尔还是会和他联系的,发发邮件或者是打一通电话,从开始的每星期一通,到现在的两三月一通,宇智波佐助也开始发现人真的是随着时间的洪流中会慢慢成长,慢慢成熟,会懂得考量。

这样很好,他是指和春野樱这样像老朋友的相处方式。偶尔听春野樱吐槽导师和学校食宿这些事情也不会感觉像以前那样无聊了。

他昨天回家的时候遇到了漩涡鸣人,那个孩子已经上高二了,个子也窜到他鼻子的高度,五官慢慢地张大,却依旧还是有点婴儿肥。不知道是不是常吃蛋糕和牛奶导致的结果。

那天从生活超市买了蛇果和草莓,一手提着走在路上刚结束和母亲的电话。漩涡鸣人见到他的时候惊愕的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得,眼睛瞪得很圆,说话结结巴巴的,表情生动。好似以前那个像对他有怨气,见到他总是撇嘴的孩子已经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佐井以前调侃过说漩涡鸣人是他的一级脑残粉,他也只是常常地板着冷脸当没听见。事实上他也不是没知觉,他的每场跆拳道比赛都能在人群里看到漩涡鸣人。他唯一觉得安慰的是,漩涡鸣人总能在他需要安静的时候沉默,在坏心情的时候扯东扯西,转移他的注意力。

是个很有趣的人,尽管他们之前的交谈少到可怜。

“真的可以给我吗?”漩涡鸣人张大蓝色眼睛,夸张地叫起来。佐助从袋子拿出一盒草莓,漩涡鸣人当下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还很认真地跟他说了一声谢谢。

太夸张了吧,白痴。

但是漩涡鸣人摇摇头,认真地跟他重复说了一次:“不啊,我是真的谢谢你。是为了别的事。”

“下次再见啊,宇智波佐~助。”最后漩涡鸣人恶作剧地喊着他的名字招招手就穿过马路了回家去了。

之后的每个周末,他大约地都能见到漩涡鸣人,那个孩子自来熟的功夫越来越见长,说不上熟不熟,漩涡鸣人看起来太不怕生又太过热情,如果他计较起来的话倒是显得有点小心眼。来往多起来之后,他们周末偶尔会骑着自行车去散步,或者是他请漩涡鸣人去吃顿饭。

这没什么不好的,他觉得。

又一次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那是水月回家的时候怕老妈念叨塞给他的,里面还有六根。他从马路旁的小卖部里买了一个打火机,点燃,边咬着边走下坡。烟雾被前面迎来的风吹了回来,他眯着眼睛,看着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树叶,把光全遮住了。

漩涡鸣人在他后面骑着自行车下来,在他身边刹住车子停了下来,有些闹不懂的看着他说:“佐助你为什么抽烟?”

他没有回答他,很多事情如果都要扯上一个交代那简直是过得太费力了。

“抽烟不好。”他看见漩涡鸣人横在他面前,皱着眉头,皱着鼻子,仿佛他下一刻就要得病了。

莫名奇妙的感受到了笑意。

漩涡鸣人被他笑得炸毛,把他嘴里的烟抢过去踩到了鞋底下,还得意跟他扬起了下巴,炫耀。

“佐助你快上来啊,我带你去吃拉面。”漩涡鸣人十分热情地招呼他。

宇智波佐助的视线定格在幽绿的树叶上,他突然觉得这些东西简直是蓬勃得太厉害了,像在跟全世界炫耀它们的资本,它们的朝气和生命力。

到大三的时候,漩涡鸣人和他的来往就开始渐日地少起来了,他很忙,太多的事情要做。而漩涡鸣人也要忙着开始高考了,他只知道以前漩涡鸣人的成绩一般般,不知道高考会考去哪里,吃不吃力?

他有时候会接一些鼬帮他找的单子,做一些模型,画设计图,加上奖学金,他也算有了自己的一点收入。

在第二年的春天,那时候还挺寒冷的,他正在家睡觉,他已经开始实习了,难得能睡懒觉。漩涡鸣人一大早地就来喊门,他满身起床气的,漩涡鸣人进了他的卧室也不敢吭声了。

“你来干什么?有时间还不如多多练习,充分准备考试。”他说得恶声恶气,板着脸令他自己都觉得严肃得过了点。

“但是,难得今天放假啊。”漩涡鸣人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幽怨地看他,然后又撇了撇嘴,眼神却很小心翼翼。他突然觉得那个小孩又回来了,于是不能解释的没有却多加说什么,一起去公园散了散步,慢悠悠的荡到了饭点。

“我要考东大的。”漩涡鸣人走回去的时候很认真地跟他声明。

是声明。

摸样异常认真,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回去了。留在他一个人在路上,带着些许吃惊的哭笑不得。

最后就是寒假,他实习的地方从公司到了工地,刚开始适应之后也不会很吃力,空闲的时间也挺多,只是要学的东西从纸上挪到了实际上,让他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真的还是太多太多。

漩涡鸣人高考过后一直没有找他,直到开学之后对方才跑到他租的小房子称赞,“哇塞,佐助,东大简直是太赞了。”之类的云云,他才知道原来对方真的是考上了。

水月十天只有一天回赖,骚扰的人就也变成了漩涡鸣人。

宇智波佐助是真的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的人气还是很高,也明白暗地里太多人瞧不上他的性格。

不在意。

只是一些无聊的跟自己毫无关联的人,那些想法都不重要的。

漩涡鸣人暑假一直没见人影,好像期间去做了暑假工。

十月来临的时候,马路上的树叶已经开始凄惨地凋落了。宇智波佐助喜欢冬天比喜欢夏天要来得多,漩涡鸣人很少会来找他了,估计是在学校里找到了自己的朋友,交到了真正意义的朋友。他们从暑假之后的来往就少得可怜,他每天的时候都挺悠闲。租的房子也已经搬了出来,呆在家里偶尔帮母亲聊天。

久野明似乎是回来了,宇智波佐助吃晚饭的时候听到宇智波美琴提到,他没吱声。

毕竟和他没什么关系。

晚上到他快入睡的时候,已经是零点了。他拉黑了灯,刚想躺下床就听到了漩涡鸣人在外面叫魂。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想置之不理,或者狠狠地翻一个白眼。之后发觉这个时间点真是太不对。于是穿着睡衣就下去开门。

漩涡鸣人似乎是跑过来的,喘着大气,脸还红得要命。

“怎么了?”他伸开手想把拉人拉近门,可是漩涡鸣人却猛然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有话跟你说。”漩涡鸣人摇摆不定的眼神,最后坚定了下来,那双眼睛多熠熠生辉,眼睛里的执着让他看得眼皮直跳。

这个对话和场景简直就像重现。

他说不清楚心里慢慢酝酿起来的愤怒要如何解释,甚至耳膜里产生了轰隆隆的幻听。

“今天我生日。”漩涡鸣人轻声地说,停顿了好一会才又开了口,“我已经满十八岁了,能为自己的话负责。”

“我喜欢你。”

宇智波佐助眼皮跳了几下。

“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这个一直很想告诉你,但是如果是小孩子的身份估计没太多的说服力。我知道自己想什么,也清楚地自己在说什么。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喜欢你。不要把我当孩子,现在请你好好地看着我,即使是全世界都告诉我这是不对的,但是我还是不想放弃。我喜欢你,比喜欢这两个字的意义还要来得更多。”漩涡鸣人张开了张嘴,然后停了下来。

最后他干脆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撑了好久的力气终于散光了。

“所以,你能给我一点回应吗?”漩涡鸣人的声音弱了下去,声音太软。宇智波佐助都不能忽略他眼中的忐忑。

隔壁的哈士奇叫唤了起来,像个驱逐的战士。

这个告白来得太快太猛烈,太不真实,甚至没有办法令人好好地消化。

于是宇智波佐助开口:“你回去吧。”

漩涡鸣人站在门外眨了眨眼睛,蠕动的嘴唇最后低低地说了声哦。

然后就真的听话地走了回去。

路灯太寂寞。

宇智波佐助站着看着漩涡鸣人消失后,一动不动。

夜风太凉,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觉得有点僵硬。最后他打开了铁门,快步地走了出去。那一声,推开铁门的“吱呀”声,在黑夜中在寂静里摇曳了起来。

尾声。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不知道说起来你会不会相信,事实上其实我也没有答案,又或许是太多太多,我早已不能明确。只是当某天我看见那样的一句话,我觉得我找到了指明的灯,那不是夸张,毫没有夸大的成份,你能相信我吗?那一刻我知道我找到了答案,而且支持我一路不放弃地坚持下去。

它太深情。

黑色的字体稳稳地印在白色的书面上,尽管它那样的纤细。

是在凯瑟琳对艾伦喋喋不休的那段谈话里。

它那样突然就出现的,让人心跳都要停止。

她说:

「我爱他,不是因为他漂亮,而是因为他比我更像我自己。」

这就是答案。

也许那就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一种吸引。

多年之后,宇智波佐助偶尔会回想起来。那天夜里,他追出去,穿越马路,从昏黄的路灯下抓到了漩涡鸣人的手臂,把人拉过来。他看见漩涡鸣人转过来的脸,眼角狠狠地发红,委屈地对他说:“我是认真的啊,佐助。”

那种坚定的眼神和那样颤抖的声音,足以撼动他的一生。

怦然心动。


end


体验了一把搬旧文是多羞耻的体验。

不重看真的不知道会这么软啊,被自己征服,改不下去,太哦哦西。

  98 5
评论(5)
热度(98)

© 秃杉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