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杉

唯有爱可写/做一个勤快的人

 

Something real

※鸣人篇《望穿秋水》

你踩着黑色的土地,头顶广袤青天,棉絮状的白云随着风缓缓迁移。田埂旁的青草葱郁,引水的河渠清澈见底,螃蟹吐了一个泡泡,呼出一口淤泥。一只青蛙盯它许久无趣地跳上小路隐藏于柔软的青草。此时已是深秋,禾稻连成一片,穗子沉甸甸地垂在空气里,眼睛能看到的是一大片的金黄色,似乎漫山遍野都充裕了稻米香。

远处飞过一群不知名的飞鸟,飞过低矮电线,穿在风里,隐于山林。

你手里还抓着几条新鲜的草梗,完全不能掩饰脸上的吃惊。

“你怎么在这里。”你说话的时候眯着眼睛,脸朝西,夕阳光璀璨温暖。

宇智波佐助站在你的西北方向,距离你两米,大约五步。手抄在裤子的口袋,模样恣意,开口的声音却偏好听。

“在干什么?”

“晒太阳啊。”你说。

他似乎是不相信你随口的胡扯,嘴角轻轻地翘了一下,你没看清楚,也许可能是错觉,但你能感觉到彼此的心情愉悦。

“你还记得吗?傍晚简直是青蛙的天堂。”你边说边转身跨过小河渠,灵巧地一手扑住了那只正慌忙要跳开青绿色的动物,笑嘻嘻地跨回去把它举到面瘫着脸的那个人眼前,那只笨青蛙开始紧张到打嗝。

宇智波佐助有些失语。

于是你开始愉悦地大笑,把湿漉漉的青蛙朝那人的门脸上丢了过去,对方蹙眉躲过去。

“……孩子气。”他冷哼了你一声。

“你也不怎么样。”你撇了一下嘴,打量着对方的穿着得体又精英,只是少了外套开了扣子没了领带。

“你怎么回来了?”你突然有些酸酸地说。

宇智波佐助看向你,青蛙紧张地跳进水里,附近的村庄的烟囱升起一缕一缕的青烟,自行车被晾在旁边浸泡在夕阳光里。

“鼬的订婚宴。”

“鼬哥之前说你没空的。”你好奇地追问。

“总要回来一次。”

“你别这样说,再说木叶有什么不好?”你有些不能理解,这片土地就像长出了触手紧紧地让你也扎了根。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宇智波佐助忽然说。

哪里一样?是一样固执和聒噪吗?

风吹过裸露的皮肤异常地舒服,你喜欢这里,即使和镇里的流浪狗也很熟。

宇智波佐助看了一下天色,朝你扬了扬下巴淡声道:“回去吧。”

你们对话无比自然,对彼此的说话方式如旧,它们没有一丝一毫的陌生感,这个认识突然让你的胃轻轻地抽了一下,你觉得这样真是太好了。于是傻傻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拉被你冷落的自行车。

这里离小镇不远,隐隐地传来一丝熟米饭香味。你们并肩走在一起,倒影被光影拉得折叠在一起又细又长。

“喂。”你突然开口喊。

“怎么了?吊车尾。”他很快地回应,还是记忆中的那样恣意地看着你。

“你怎么老提这个破外号。”你稍微有些郁闷,虽外号的确属实,而现在你却宽容大量地不想与他纠缠这个,接着道,“不是说要留在京都?”

“嗯,被调遣了。”他一边说点了一下头。

“哦。”半响,你才出一口气。

“去年鹿丸结婚了你都没回来,新娘是手鞠。”你又说。

对方没搭话,但点了头表示他有在听。

宇智波家在这个小镇算得上是一个传奇,每个姓宇智波的人基因似乎都特别好。不是长得好就是头脑比常人更出色,而宇智波佐助也是其中的一个小传奇,小地方是向来没有什么秘密。

你看对方没有露出不耐烦,于是继续不停地说着那些对方不知道的新鲜事情,话题越跳越远。

你说木叶小学重建啦,当年的围墙倒了,秋千拆了,沙地没了,它崭新得跟你记忆的那个地方一点也重合不起来,油漆的味道让你十足地不适应。时代总是在变得更崭新,什么都在摧毁再新生重建,旧的消失不见,而新的正源源不断而来。

可能是语气带了些失落,宇智波佐助在你说这些的事情的时候一直在看向你。

“是吗?”许久他才说,“那明天去看看吧。”

你有点吃惊地点头,有点高兴,本以为对方根本不屑于你说的这种事情。

路不远,你们走得有些慢。或许是太过于兴奋,你说得很快又有些着急,你说了很多,说牙那个鲁莽的小子体贴的女朋友,丁次的烤肉店,小樱的医馆,鹿丸老头子似的生活。好像是要把对方在这里缺失的这几年全都补回来一样。你头一次发觉原来自己是真的有些多话,在宇智波佐助面前尤为显著。

那人几乎不怎么应声,你能感觉当你说到激动之处他会转头过来看着你,你们偶尔会对视几秒,你说的愉快,他听得面无表情却气氛柔和,会时不时地突然开口一贯地打击你。

“时间过得真快。”你最后这样感慨一句。

身边的人没有附和你的话题,话比少年时少得更严重。

“要一直呆在这里?”过了许久,宇智波佐助才突然问了你一句。

你挠了挠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我觉得这样挺好啊,我喜欢这里。”

宇智波佐助停了下来,夕阳只剩下半圆。你们正停在十字路口,学生老早回家,马路显得有些安静又空旷。

“嗯,回去了。”你们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默默相对无言后宇智波佐助才朝你摆摆手,走远的背影看起来高高瘦瘦潇潇洒洒。

而你走过马路的另一头,看着爬山虎疯狂地攀爬着整面石砌围墙,直到路灯都亮起来了,才慢悠悠地骑车赶回家。 你进门的时候,自来也正躺在榻榻米上看着电视里的大小美女,悠闲地喝着小酒一边让你去做饭。

你早已习惯那个好色的老头差使你,习惯地打开冰箱弄着一直不太美味的晚餐。

这是你父母留下的老房子,虽然陈旧住起来却还是很舒服的。你的工作还没有着落,自来也劝你早点盘下你那间地理位置极好招牌又极好的拉面馆。你认为你似乎应该没什么好顾虑的,却也犹豫了好久到至今还没下决定。

“吃饭了,老头。”跟往常一样,每天晚上你都得喊这么一句,这样的生活很充实,就连你看灯管散发的光线都觉得很涨很饱满。

你一个人的时候大多数都挺安静,闹腾起来的时候又通常要命。

就像喜欢一乐拉面十多年一样,你其实还挺长情,和宇智波佐助的感情也从未因多年分离而减少一丝,这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其实严格说起来宇智波佐助这个人是有些骄傲的,可能这是每个优秀的人都有的小通病。天生高自尊,不能忍受在把握中的失败,如果擅长,那势必会努力做到最好。无谓的东西也从来不会多看一眼,你知道你至少对于宇智波佐助还能算得上是特别,因为路人甲并不能与他亲密无间。

少年时候只要想到这个,你就已经能像个白痴一样高兴不已,好像和宇智波佐助交朋友已经是件能让你非常骄傲的事情。

宇智波鼬的订婚宴在后天,为了那天的事情今天的宇智波家很忙碌。

今天的天气很好,不是万里无云的好,云朵很多,深秋的天空更多的时候是一片白茫茫,光线不强烈打在身上很暖和。直到午后的四点,宇智波佐助才抽空应付你昨天的约。

而你在院子里等太久,早躺在那张老旧的躺椅上睡得死死。你实在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午后太有助于睡眠。最初的触感是在手臂,那人的手指很凉,然后转移到你的脸狠狠地掐了一下,你才终于被掐醒了,看来是用了力气的,因为脸上清晰地传来了些许火辣辣的疼痛感。

宇智波佐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坐在你的旁边,忙碌了一天的摸样有些疲累,但看出精神还不错。

“你就不能温柔点叫醒我。”彻底清醒后你气恼地摸着被掐的左脸。

“你睡得跟白痴一样。”宇智波佐助直白地说。

“…”你张了一下嘴没反驳,只是感觉到有少许的不好意思,然后夸张地打了一个哈欠,才睡了一会全身就软绵绵没精神。树下乘凉就是太舒适,你重新地躺回去不一会又忍不住眯了眯眼。宇智波佐助的声音响起来:“别睡了,不是要走走?”

“什么时间了啊。”你问。

“三点五十分。”对方过了几秒后答。

“反正离得也不远。”你嘟囔。

过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感觉不对地睁开眼,果然看到对方面无表情地正盯着你,你被看得发毛也躺不下去,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没办法,每次你被他那么看着就有些没撤。

宇智波佐助不管在哪个时期都总比你高一小半个头,即使穿着跟你一样的家居服也能穿出不一样的气质。你们走出宇智波宅子,美琴阿姨给了你一盒她新做的糕点,你愉快地一边走一边咬开,入口软软的,陷并不太甜。路过便利店宇智波佐助帮你买了一瓶水,可能是看你被噎着说不出话的样子太过滑稽了。

木叶小学真的离得不远,你们走了几百米的路,就晃到了门口。小学的树木很多,特别阴凉,你记得以前自己经常在那附近和牙他们探险,小屁孩们情窦初开也喜欢约女孩子们到那里说话。现在正上课,和那个老门卫说了两句你们很容易地就进了校门,每次来这里你就想感叹一次。以前的教学楼已经完全推翻,建立了红色的新的两栋。

操场也扩展成了大操场,那排秋千早就拆了,现在光溜溜的一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的人工湖。面目全非也不过如此。

宇智波佐助显得有些冷淡,可能他在意的从来就不是这些。你们走在长长弯弯的林荫道,

“记得吗?那时候,在这里,我还被你揍了一顿呢。”你指指环保垃圾桶的附近,想起当时还有点愤慨。

“谁先冲上来的。”宇智波佐助瞥你一眼,张口就噎过来。

你嘿嘿地笑,可能笑得很白痴,你突然发现其实那些发生的事情从未忘却,更多地还彷如昨天。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只要找到宇智波佐助就能找到漩涡鸣人,最后那几乎成了众人的一种共识。直到当你们都上了大学后,因为两人就读的城市不同才分开,你从来没怀疑过你们能当一辈子的挚友。

永远也不和谁说,你可能一生都会记得那个热夏。那时的空气时常充斥着冰西瓜的清甜,永远有源源不断蒸发的臭汗。在除了屏幕上传出的哼声里,你头脑晕眩感觉五雷轰顶,急急忙忙地立刻就从地板上蹦了起来,无意间还踢倒了那杯宇智波佐助刚榨的果汁,冰冰凉地全溜进你的脚趾缝隙。

然后你带着从未经历过的最恐惧和最羞愧,跟对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狂奔回家。

就像给出神的人当头一棒那样懵。

后来那个场景曾无数次侵袭你沉睡后不设防的大脑,每一次的心跳都像给全身换了一回血。自来也说你是少年怀春,只有你自己知道,当你穿着那双大拖鞋在太阳底下跑了两条街回到家,气喘吁吁地弯下腰向鞋柜,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有东西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抖出来时,你觉得很难过。

明明谁也没有伤害你,但很奇妙,其实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

这就是你的初恋,一点也不美妙且突如其来,而你像一个白痴措手不及只能酸涩又惊奇。

愚钝无比。 

可能是年轻,可能是觉得青春无限什么都消耗得起,所以变得大无畏。你们依旧亲密无比,对方也像毫无察觉,然后你们在开学后挥手告别。

真是一个一点也不美丽,一点也不脱俗的故事。

你想过无数次那时突然而来的冲动,也许是对方年轻的皮肤肌理,也许是那张年轻气盛的稚嫩脸庞,更可能是对视时对方眼里的那一点点认真,还有沉闷炙热的天气都可能是诱因。你当时第一次发现原来身边这个人其实是真的很好看,即使你再不服气也不行。

想到这里你偷偷地看了一眼走在你旁边的宇智波佐助的侧脸,长大后五官都长开了就显得更深刻。

校园不大,在下课前,你们走出去没有目的的四处乱晃。就连这个小镇也在慢慢地改变,朝着越来越好,越来越新的方向。

天黑之后,你们在昨天同样的那个十字路口告别,宇智波佐助其实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他还是能和你的记忆重合。

这样就很好了吧,你洒脱地想。

就跟当年能微笑地挥手告别那样,其实并没什么能真的难倒你的吧,无论多少次,一定也能微笑看着对方越走越远。

然后你也转身回家,一路的尘埃也没你的悲伤多

※佐助篇《寂静无声》

「佐助,你过得还好吗?」
「学校附近有很多野猫,今天逗了一下,它们温驯的样子肯定骗了不少人。」
「我们学校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没有木叶好看……」
「放假一起回家吧。」
……
你翻着手机里的电子邮件,其实这些邮件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你以前很少会回应漩涡鸣人这些琐碎的事情和问候,虽鲜少回复,但之后你便开始习惯把手机带在身上。宇智波美琴打电话来催了你三次,让你回木叶。最后一次就在刚刚,你隐约听到你父亲的几声怒骂。
第二天你就坐了火车回去,铁箱子跑跑跑,两边的风景逐渐地就看得有些腻味。你带的东西不多,行李箱除了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份给鼬和美惠挑的礼物。透过出租车的车窗,你看到了几年不见的木叶,它变得整洁干净,却还是和当初一样狭小。回来的事情没跟家人提,等进了门后导致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你注意到宇智波富岳的表情变化得有些微妙,他其实同样关心你,只是不懂得怎么表达。
你的卧室朝西,光线很透亮。即使是一万次从这个窗户望出去,能看到的永远都是座落得参差不齐低低矮矮的房子。夕阳光特别绚烂,远处的稻田铺展一片,稻草人站立得歪歪扭扭。
几乎是下意识地你就晃出了家门,带着一股自己都不理解的心情。穿过马路,走过一家家庭院,风不停地从手指缝穿过去,你清楚这里的每一条小路。
路边的野草长得很茂盛,这里像是远离人烟,除了风来过,安静得夕阳也跟着温柔。你远远地看着蹲在路边的青年,那辆破自行车倒在一边一动不动,也许就跟那个人说的一样,这个地方可能真的是很美,但只有懂得它的人才会喜爱上它,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那么纯粹又不浮不躁。你越走越近,漩涡鸣人不知道看什么看得出神根本没空顾暇到你,他的个子算高长手长脚地蹲在那里,是你很熟识的样子。
走到足够近的距离后,他终于发现了你,有点回不过来神的摸样,很蠢地微微张开嘴唇满眼都是吃惊,但你很快地发现对方的那个表情其实让你很受用。
漩涡鸣人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还穿着以前高中常穿的白色短T,卡其色的休闲裤,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很白痴,这次你没有出言打击。因为对方冲你微笑的摸样让你突然都想要变柔软,甚至也看着他回了一个极淡的微笑。
你想过无数次你们相遇后可能会发生的情景,但没有一种会是这样,任何理论总是不如现实上演来的微妙。漩涡鸣人依旧还是这么多话,说到木叶学院重建的时候皱了一下鼻子。你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你也没什么能说的,对方从声带里不断传出来的声音让你感觉安心。面对面的时候,你还能清晰地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种感觉很好,你有些沉迷。
你们走得很近,胳膊偶尔能撞到一起,漩涡鸣人说了足够多的话后有一点小沉默,你不太喜欢这种状态,好像似乎不是有人活跃气氛就会变得令人难以忍受。于是在十字路口,你爽快地跟他道别,从火车上提的那口气像是才刚吐了出来。

有时候你觉得和漩涡鸣人相处常常徘徊在地狱与天堂。
漩涡鸣人常说你有很多缺点,因为他常数落你挑衅你抱怨你挑你刺,所以开始的时候你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黏着你,你们能变成朋友也许是一种奇迹。
昨天的这个时候你还在京都,你以为这个夜晚会难以入睡,但睁开眼后却已经是崭新的一天。醒来后所有的人都在忙,你跟在宇智波美琴身边帮出主意,做一些极为琐碎的事情。漩涡鸣人在中午过后就来了,笑容灿烂但掩饰不掉拘谨,你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太久没相互串门缘故,你把人带到院子里,也没空搭理他。等想起来的时候,才过去找人。
爱情也许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盲目的情感了。
漩涡鸣人睡得很熟,你并不是第一次见。看起来你们依然相处自然,但你知道,缺失的那几年其实弥补不回来,你也不想承认,看到曾经大大咧咧经常不请自来串你家门的男孩如今说句话都客客气气的时候有些心惊。
谁说的都没错,人要改变起来真的不太难。
你看着他的睡脸,突然地就萌生了一股恨意,这种难以掌控的情绪实在是太令人厌恶。你伸出手狠狠的在对方脸上掐了一下,漩涡鸣人很快就醒了,样子有点傻以至于看起来有点错觉同于无辜。于是你莫名而来的恨意轻易地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之后你们去了木叶学院,漩涡鸣人用这个面目全非的地方来缅怀你们的消逝的日子。你们曾经奔跑的跑道,曾经玩得畅快淋漓的篮球场,除了那些走道其余都改得彻底。今天的谈话比昨天少,气氛比昨天来得沉闷,你不知道是不是漩涡鸣人已经和你无话可说。
木叶终究是太小,绕绕绕还是回到了这里。这个十字路口你们走过无数次,如果是来早了的人就等,一起上学放学等同于形象不离。过去的日子不能再重来,所以只能遗憾地拿来缅怀。
“回去吧。”你说,“明天再见。”在转身后又回头补了一句。
“嗯。”漩涡鸣人手抄在裤兜里地笑着点头。
你露出一个微笑,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来回了个头。距离那样远,理论上,你本应该只看得见那个模糊的高瘦影子,但那一霎那,你却忽然觉得漩涡鸣人在远处望着你的眼神亮晶晶。
这就是你的地狱与天堂。

你整个晚上都有些不在状况,宇智波美琴看着你有点担心。只有你自己知道又是漩涡鸣人擅自把你把握的节奏打乱了。如果漩涡鸣人只是一块小石头,就是能让你总撩起满湖涟漪的凶手。
你也永远记得那年高考结束后的暑假,那些日子几乎热得不像样,漩涡鸣人三天两头过来找你,也许是跑过来的,每次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
“怎么来了?”你每次都那么问。
“过来陪你啊。”漩涡鸣人就总厚颜廉耻地那么说。
你们呆在你的卧室里,电脑放着漩涡鸣人喜欢的电影,那部电影到中间穿了一段极其暧昧情色的床戏,你们曾经不是没有一起看过,却没有哪次像这次来得那样尴尬。漩涡鸣人低头慌张吃西瓜,支支吾吾地解释他不知道有这个。
你看着对方不断地吞口水上下滑动的喉结,突然感觉到有些渴。其实漩涡鸣人长得很耐看,女主呻吟的声音太过情色,谁也没有动身去关。你们相互看着对方也不说话,气氛古怪地扭曲周围的空气,那一瞬间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漩涡鸣人的脸突然就红了。
那种瞬间过电似的快感让你大脑一顿,心脏紧接着像是被狠狠地揉了一把。然后对面一直安静的人却猛地窜了起来,门被打开又被重重地关上。
你觉得那时候自己呆愣的表情肯定很蠢。也无暇关心逃掉的漩涡鸣人,只头脑一片空白地感觉天旋地转。
因为,你勃起了。
但只一天过后,你们就不再害怕面对彼此时会尴尬和不安,因为那之后你们很快分离在不同的城市,过没有彼此的生活。
你睡得不太好,早晨起床从镜子里清楚地看到眼眶下留着明显的一片青黑。下午到酒店后好一会儿你才看见漩涡鸣人,他愉快地攀着鹿丸的肩膀和众人说话,神采奕奕。似乎是感觉到你的视线,他朝你晃了一下手大声地了一声你的名字。
你不知道自己笑没笑。
脸色不好胃口不佳,应付宾客喝了不少,在天黑很久后人群才渐渐散了。你站在门口,漩涡鸣人走过来找你,之后并肩走在马路上,旁边不断地穿过车辆。
“那是谁?”你突然很想问。
“啊?”漩涡鸣人明显在走神,后来像才反应过来那样说:“那是雏田,宁次的妹妹。”
“她还喜欢你?”你问得也许过于直接。
漩涡鸣人有些吃惊地看着你,然后挠了一下头否认了。
你觉得你可能对漩涡鸣人是有些欲望的。就像现在这样,走在一起有想看着他的欲望,面对面有想抱着他的欲望,在有人想拥有他的时候有独占的欲望,莫名其妙的欲望。
“不是说寂寞?怎么不找女朋友?”你尖锐地说。
“你怎么不找?”漩涡鸣人抬头看你一眼,大概是觉得你情绪反常,又低下头用鞋子蹭了蹭脚下的路。
“我们怎么一样。”你停了下来,那一刻你突然想要一个答案,要一个地狱或者天堂。
“怎么不一样了。”漩涡鸣人也看着你说,你头一次发现漩涡鸣人这么固执,但你也不能因此而否认,他的认真让你有些动容。
……然后你们短暂地各自沉默。
小时候沉默是气愤和争吵后的尴尬,而长大后更多的是彼此安宁祥和。你们曾经那样要好,抄作业,结伴去爬山,共享一瓶水,再花很多的时间一起走遍木叶的小巷角落旮旯,你甚至都没想过会让另外一个人这样亲密地分享你的生活。你们也时常争吵,事后彼此都拉不脸来道歉,和好的过程磕磕绊绊,你们还是没忘了小时候彼此是多看对方不顺眼的。
时间很奇怪,一点一滴地比水龙头的水流还要流逝得更快,它们带来一些东西,收走一些东西,你们从来都不能伸手讨要。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漩涡鸣人许久才看着你的眼睛说。
你看向他,漩涡鸣人常说你这样面无表情地云淡风轻最让人无可奈何。
“你又怎么来证明它们一样呢?”你问,但却更像循循善诱。
漩涡鸣人像是被你噎着了似的,有点懵而后皱起眉。就跟你从前无数次激怒他一样,他的脾气直向来更习惯有话直说。
于是你看到一块黑色的阴影朝你面上接近,然后是嘴唇上传来清晰的触感,柔软的,带着一点点濡湿。嘴唇的皮肤相互贴紧,胳膊上隐隐地传来热量,加上贴近的气息有些痒人。
感觉美妙。
你其实一度感觉窒息,浑身僵硬,心脏跳动得轰隆,但谁都知道你一向擅长伪装。
这时漩涡鸣人才像清醒了,笨拙地退了回去,顿了会才红了一张脸发愣。
你面无表情地看他几秒。
“这样是什么意思?”你问他。
漩涡鸣人支支吾吾后却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正视你,眼睛里的东西璀璨跳动,“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认真的。”
是的,你愿意相信。你木着一张脸,有点想开口,又觉得好像如鲠在喉。于是你伸手抓住了对方肩膀,突然低头,把头顶在漩涡鸣人的颈窝,你希望他能感受到那些重量。不管别人看到这样的姿势会不会太像一个过于暧昧的拥抱。
你能感觉一种巨大的愉快在你的四肢百骸里流动,那是漩涡鸣人给予的。但它又不只是愉快也不是悲伤不是正面不是负面,也许你现在能理解什么叫复杂和难以言喻。你把自己置于阴影里,怕自己此刻的表情太过扭曲,你需要时间等它们慢慢消化到你能自控为止。
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熟悉到让你感觉到眼睛有刺痛感。你不知道,你本来以为你也许只是喜欢漩涡鸣人,可能只有那么多。但你此刻却发觉,对方给你带来的情绪却超过了你能承担的负荷。
过了很久,你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他现在和你的表情一样傻,于是你淡淡地扬了一下嘴。
漩涡鸣人皱着鼻子看你,看你微笑,最后在气氛的感染里也忍不住地对你微笑起来。
你突然觉得你们像两个白痴。
漩涡鸣人也许是个会为了你的愉快而愉快的人,说起来可能会很恶俗,但他很珍贵。
你觉得你该满足了,现在的状态像是整个身体都要打一个饱嗝。然后你拉过那人的胳膊,给了对方一个真正的吻与一个用力拥抱,漩涡鸣人的温度总能让你感觉在天堂。
或者,这几年短暂的分离未尝不是好事,它反而让你们明确,好像没有你的生活便不算是生活。

如果你喜欢我,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
你喜欢我吗?就像是这样直接的方式。
然后我就能那样地回答你。
是的,我喜欢你。
就像是我必须要说的话那样自然。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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